回家
中午时分,队伍回到了翼山城军营。
由城南戍卫堡改建的军营没有什么变化,却是多了很多人。有归来士兵的亲人朋友,有世家的管事仆从,都是早早地就等在了堡外。加上一些看热闹的民众和城卫士兵,一时竟有万人空巷的架势。
大家都议论纷纷。毕竟谁也没想到丁字营刚刚组建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不光军中老兵死了十多个,就连周家和汪家的几个子弟如今也是下落不明,基本可以判定无法生还了。
这让人们都唏嘘不已。
翼山城作为一个边远小城,人口不多。多年来生活几乎一成不变。忽然之间就出这么大的变故,让人们不由得都心生一种世事无常之感。
而对整个翼山城来说,更大的变化还将接踵而至——大家都听说,随着崇广城的调兵遣将,未来几天翼山城就将成为这个方向的大本营。东门那边,城主府已经开始调集人手,准备扩建营地了。城内也是规划了集城,以及正好空着的米家庄等好几个区域出来,准备迎接军队的到来。
而这一切,对于身处这边远小城的民众来说,这无疑是一件既新鲜又惶然大事。原本封闭而平静的生活就这么被打破,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集合,训话……一系列流程下来之后,翟凌便宣布解散。
解散之后,苏道山被单独留下来谈了话。
进了营帐,翟凌,薛龙等一众烈火军军官都是和蔼可亲,热情洋溢。不过毕竟是一帮直来直去的厮杀汉,说话也直来直去。统共就两件事。
回家
拐过甬道,两个丫鬟青春窈窕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苏道山嘴角正勾起一丝笑容,超凡职业带来的耳力,却听见她们的低声议论。
“哎呀,二少爷回来了。今儿肯定是没办法找她要账了!”
“哼!算她运气好。不过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二少爷如今在城南受训呢。可没办法天天守着她……”
“你说,二少爷如今入了寒谷,何等身份地位,她赵杏儿虽未正式被纳进房里,却也是二少爷当初赎回来养起来的。手上就没些私房,要赖咱们的账?”
“毕竟是青楼出来的姐儿,手脚挥洒惯了。她这一天天的,又不做事,就只顾着打扮得漂漂亮亮勾引二少爷。二少爷不在,就东院里西院里到处串门,不是聊天吃东西就是打牌耍钱,再不然就去堡里或集城逛街,胭脂水粉零食首饰,哪样儿不花钱?”
“说得也是。尤其是海棠阁。她以前那帮姐妹儿,如今可羡慕她呢。自从二少爷进了寒谷,家里去集城的小厮都听她们打探二少爷的消息,一个个恨不得也跟赵杏儿一般命好。在这些姐妹面前,她可不要撑起面子来?听说从咱们手里借去的钱,便是买了一套韩馥春。”
“真的?咱们翼山城可是几年也见不着这样的货。”
“那可不。便是在东州郡,一套韩馥春的胭脂水粉也是紧俏货。更别提千里迢迢运来咱们这儿了。要不是这小骚蹄子在海棠阁炫耀得意,被人传了出来,我又哪能知道。”
“哼,二少爷也不知道看上她什么地方了,当初怎么就把她给赎了回来?”
“许是她这儿……比你大……咯咯咯……”
“哎呀,你要死了!别跑!”
苏道山嘴角的弧线变得有些僵硬。信息量太大,听得他一脑门子黑线。
经过两个院子,穿过水榭,回廊,刚走到距离自家小院不远的地方,苏道山忽然停下了脚步。视野中,前方月亮门后,有影子被斜阳照出来。听觉构建的感知中,则有人凝神屏息,探头探脑,衣服悉悉索索。
而这熟悉的身段,动作和香味,不是赵杏儿又是谁。
苏道山不动声色,换了个方向从旁边的小门过去一看,果见赵杏儿正手里拿着一块果脯,一边吃-->>着,一边探头探脑地往月亮门外瞅。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像是躲着谁,又像是等着谁。
苏道山心下好笑。她躲的人当然债主。至于等的人,应该是自己。毕竟自己回府挨骂都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身边人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嗯哼!”苏道山没好气地咳嗽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