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洪福出事了。
吕洪福出事了。
不是车祸,不是绑架,是被人带走了。
而且到现在都没有半点消息传回来,市纪委那边静悄悄的,没有任何通报,没有任何动静,连一句例行询问都没有。
这恰恰是最可怕的地方。按照以往的流程,如果只是小问题,早就在市内层面处理了,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漏。
只有一种可能:
案子已经提级,并且对外严格封控。
吕洪福不仅被抓,而且正在交代。
交代的内容,已经大到清江本地捂不住了。
邵修德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眼神冷得吓人。窗帘只拉开一条缝隙,光线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他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节奏缓慢,却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紧张。
“齐文东这几天在干什么?”
邵修德批完一份文件,不动声色地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站在一旁、捧着一摞文件的陈庆,眉头下意识紧锁。
陈庆一怔,连忙低下头:“这个……
我不太清楚。”
邵修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简宁呢?最近有没有动静?”
“简宁三天前就回省城了,说是家里有事,请假回去的。”
陈庆如实回答。
邵修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眼神沉了下去。
简宁突然回省城,齐文东一连几天行踪不明,吕洪福在国道上被截走,省纪委悄无声息接手……
所有看似无关的碎片,在他脑海里拼成了一幅让他心惊肉跳的画面。
“那你再去查一查,齐文东到底去哪了。”
邵修德声音压得很低,“不用声张,悄悄问,悄悄看,他最近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通话记录有异常的,都记下来。”
陈庆心里犯嘀咕,却不敢多问。
领导让让什么,照让就是。他能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快要窒息,邵修德表面平静,内里早已是惊涛骇浪。
这么多年,他一步步走到今天,见过太多人前风光、人后落马的例子。他一直以为自已足够小心,足够谨慎,把所有漏洞都堵死了。
可是现在到处都是裂隙,像是茶杯上的裂片一样,他和吕洪福最要命的关系就是收了他的一辆车以及车里的东西。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剩下电脑屏幕微弱的光,映着邵修德阴沉的脸。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早已熟记在心、却从来不敢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而此刻,远在省城的一处安静办案点里。
齐文东看着面前整理完毕的材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吕洪福交代的每一个细节,涉及项目、资金、人员、时间,环环相扣。
芮高峰坐在对面,神色严肃:“邵修德那边,有什么动静?”
齐文东淡淡一笑:“他已经开始慌了,刚才让陈庆查我的行踪。”
窗外夜色渐浓,清江市依旧灯火通明。
邵修德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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