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和安保人员面面相觑,想劝又不敢再开口。
    这时,李卫国和古教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李卫国大步上前,对着张敬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张书记!我陪您下去!我们军人,没有理由不来拜祭自己的先辈!”
    古教授也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语气坚定:
    “书记,算我一个。作为历史学者,我必须亲眼见证这段历史的伤疤。”
    眼见如此,其他人再也不敢阻拦。
    李卫国立刻安排了两名最精锐的战士,取来简单的防护面罩和强光手电,
    一行五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那个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黑暗洞口。
    洞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和朽木混合的怪味,越往里走,那股阴冷的感觉就越是刺骨。
    强光手电撕开黑暗,照亮了崎岖不平的洞壁。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那个新打开的岔洞口。
    一股难以喻的悲凉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能听到无数亡魂在无声地哭嚎。
    当手电的光束照向洞穴深处时,即便是李卫国这样见惯了生死的军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形容的巨坑。
    一个巨大到令人心悸的深坑,里面没有泥土,没有杂物,只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森森白骨。
    手电光所及之处,尽是惨白的颜色。无数的骸骨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堆积在一起,仿佛是地狱绘卷在人间的真实投影。
    有的骸骨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扭曲的四肢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临死前所遭受的非人折磨。
    有的骸骨紧紧地抱在一起,已经分不清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相互扶持的战友,还是在绝望中寻求最后慰藉的亲人。
    光束下移,能清晰地看到,一些骨架上还挂着早已腐朽的军装碎片,上面的血迹变成了与泥土无异的黑褐色。
    在另一边,一双锈迹斑斑的铁镣,还死死地锁在一具骸骨的脚踝上,那是被抓来折磨至死的劳工。
    更让人心胆俱裂的,是夹杂在其中的一些格外矮小的骨骸,那触目惊心的尺寸,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去想象他们遇难时的年龄。
    这就是那场屠杀的真相。
    这不是冰冷的数字,不是史书上的一行字,而是堆积如山的、属于一个个鲜活生命的遗骸!
    他们曾是战士,是父亲,是丈夫,是儿子……
    如今,却只能以这种方式,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沉默地堆叠了八十年。
    “噗通”一声,古教授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浊的泪水奔涌而出,
    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学者,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嘴里反复念叨着:“罪孽啊……真是滔天的罪孽啊……”
    李卫国这位铁血团长,此刻也红了眼眶,他默默地摘下军帽,对着那满坑的白骨,行了一个庄严而沉痛的军礼。
    张敬民一不发地站在坑边,如同一座石化的雕像。
    只有他手中那只强光手电微微颤抖的光束,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滔天巨浪。
    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从万人坑的深处“呼呼”地吹了过来,卷起地上的尘土,拂过每个人的脸颊,带来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