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险恶
这一夜,石守信睡得很不踏实。
很多事情,变成了线索,然后在脑子里推演,梦中所见的全都是这些事。
醒来后,全身冷汗。
预感的事情逐渐变得清晰,一张黑暗的阴谋大网渐渐落下。起床后,石守信用军中常见的那种止血白色麻布条,将那份誊抄的书信绑在自己小腿上。
走出军帐后,就看到在外面守了一夜的孟观,正打着哈欠四处张望。
“走,去马厩牵马,就我们二人上路。”
石守信随口吩咐了一句。
孟观本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石守信对他不动声色点点头,于是跟在对方后面,什么也没说。
来到马厩,石守信转过头对孟观小声问道:“这一趟回去,是大富贵,也有大艰险,你来不来?”
“来!”
孟观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那这便出发。”
石守信点点头,二人牵着马出了大营,骑上战马朝褒斜道入口褒中而去。他们在褒中歇息了一夜,其间有好几次孟观都想开口问询,然而石守信都示意他不必多问。
人心险恶
“石监军,您……是怎么知道钟会要派人中途拦截书信呢?”
兴奋过后,孟观满肚子疑问。
“那夜军议,卫瓘居然公然当着钟会的面,说要我把战报带回去,还明了送信的出发时间。
卫瓘为人心思缜密,他如何会不知道钟会心怀鬼胎?就算钟会是个老实人,监军当着大都督的面,直此事也非常不妥。”
石守信解释道。
孟观恍然大悟,终于明白石守信为何会如此了。
监军和主将,本身就不对付,也不可能好得穿一条裤子。
事以密成,以泄败,古来就有的道理。
卫瓘在钟会面前,将石守信要办的事情,以及出发的时间都说出来了。
等于是直接告诉钟会,你接下来快点把信使拦住呀!
而石守信此前走的是褒斜道,还参与了栈道建设。现在赶回长安送信,必然会走路况更好,也更熟悉的褒斜道。
走傥骆道是不可能的。
至于卫瓘为何会如此,不得而知。但无所谓,因为无论如何,都是在坑石守信。
“大将军收到信以后,他什么也不会说。
卫瓘也不会说,拦截书信的钟会更不会说!
这件事就会烂在他们肚子里!
石监军当真是妙计啊!”
孟观一脸钦佩,石守信真是有勇有谋,不动声色,实在是太厉害了。
“我向来不忌惮以最坏的心思,去揣摩对我有恶意的人。”
石守信感慨说道,将那个紧实的丝绸包裹揣入自己袖口,然后翻身上马。
他这次其实在赌钟会这位大都督会不会自作聪明。
因为很多聪明人,都以玩弄他人为乐,认为自己的思维高人一等。
钟会截杀信使,无疑会给他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真要去做,钟会心中会感觉膈应,被自己粗糙的手腕蠢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