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无线电的电流嘶嘶声、以及沈清婉无声却汹涌流淌的泪水。
人性在这一刻被拉扯到极致——有钱卫东绝境中残存的悔恨与挣扎,有幕后黑手令人发指的狠毒与冷血,有周主任和郑毅的沉重责任与愤怒,有高阳明知是死局却偏向虎山行的担当、智慧与悲悯,以及沈清婉那撕心裂肺的牵挂与恐惧。
远处的黑暗中,废弃的锅炉房像一头沉默的怪兽,刚刚吞噬了一条生命,此刻又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而高阳,正孤身一人,再次走向这场风暴最凶险、最血腥的中心。
他知道,锅炉房里等待他的,绝不会是另一个钱卫东。
废弃的老锅炉房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散发着铁锈和腐败物的浑浊气息。
高阳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手电光柱划破浓重的黑暗,灰尘在光中狂舞。
“钱卫东?”
他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着堆满废弃零件的空旷空间。回声在巨大的厂房里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高…高县长…”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一堆生锈的管道后面传来。钱卫东哆哆嗦嗦地探出半个身子,脸色惨白如纸,衣服上沾满了污渍,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您…您真的来了…”
“你说有东西要交给我。”
高阳没有靠近,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对方以及周围的环境。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是…是的…”
钱卫东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的u盘,
“这…这是赵昌荣以前让我保管的…里面…里面有一些他早期和…和王副市长那边资金往来的原始记录,还有…还有几次关键项目审批的私下录音…他…他后来想拿回去,我没敢给…”
就在高阳伸手去接的瞬间——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毫无征兆地炸裂!子弹几乎是擦着高阳的手电飞过,打在后面的铁架上,火花四溅!
“小心!”
高阳猛地扑倒还在发愣的钱卫东,两人狼狈地滚到一堆废弃麻袋后面。
“妈的!就知道这瘪犊子要反水!”
一个粗野的骂声从二层的钢架平台上传来,伴随着几个黑影的出现。
“高阳!你他妈还真敢来!正好,今天就给你们俩送葬!”
不是陷阱,是灭口现场!对方根本没想让钱卫东活着离开,更想将高阳一并除掉!
钱卫东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
“他…他们是王副市长秘书找来的人…说是来接应我…他们…”
“闭嘴!”
高阳低吼一声,心脏狂跳。对方有枪,而且占据高位,形势极度危险。他迅速给外面的郑毅发了预设的求救信号。
“高县长!别躲了!乖乖出来,给你个痛快!”
上面的人叫嚣着,又是一枪打在掩体上,碎屑纷飞。
“为了你一个,把全家搭上,值吗?”
这话像毒针一样刺入高阳的心。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钱卫东却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极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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