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多问,对着老人的背影,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他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出这间充满了茶香、血腥和阴谋气息的书房。
门外,晨曦微露,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县政府大院那棵银杏树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清晰起来,满树金黄,仿佛昨夜的一切黑暗都无法侵蚀它的璀璨。
高阳知道,最艰难的战斗,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但他握了握拳,感受着肩膀伤口传来的刺痛,一步步地向那棵银杏树走去。
那里,有光,也有他必须回去坚守的位置。
晨曦并未带来预期的宁静。
县政府大院被一种更加肃穆和紧张的气氛笼罩。
荷枪实弹的省厅特警增加了岗哨,所有进出人员的检查变得异常严格。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高阳几乎一夜未眠,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更沉重的是心理上的压力。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刻意用外套遮住了肩膀的绷带,坐在办公室里,强迫自已处理积压的日常文件,试图维持表面的平静。
沈清婉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轻轻放在他桌上,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和苍白的脸色,欲又止,最终只是低声道:“多少喝一点。”
“省里的‘钦差’,”高阳抬起头,揉了揉眉心,“‘银杏’老先生说的,会是谁?”
沈清婉摇摇头,眼神里同样充满忧虑:
“周主任那边也没有明确消息。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下来,恐怕…来者不善。”
上午九点整,答案揭晓。
三辆黑色的奥迪a6,悬挂着省城的牌照,无声地驶入县政府大院。
中间那辆车的车牌号,让在窗口看到的一切干部都心头一凛——那是省委办公厅的车牌序列。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他表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位同样面色凝重的随行人员,有秘书,有纪检干部,还有一位穿着法官制服的人。
周主任早已带人在楼下等候,见状立刻迎了上去:“
林秘书长,欢迎莅临临江指导工作。”他的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来的竟然是省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林为民!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钦差大臣”,代表着省委的意志,其分量远非之前的督查室可比。
林为民淡淡地与周主任握了握手,目光却越过他,直接看向了刚刚从大楼里走出来的高阳和沈清婉。
“高阳同志,清婉同志,”
林为民开口,声音平稳,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情况紧急,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先开个短会。”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