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几乎要松手坠落的瞬间，他的手终于摸到了崖顶的平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了上去，瘫倒在地。

子弹依旧在脚下呼啸。

他颤抖着掏出那部保密手机，屏幕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不…不能…”他绝望地嘶吼，不甘心地举起手机，疯狂地变换着角度…

突然！屏幕顶端，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出现了一格…几乎是幻觉般的信号！

高阳的心脏猛地停止了跳动！他拼命稳住颤抖的手，维持住那格微弱得随时会消失的信号，用尽最后的力气，编辑了一条最短的加密信息，附上了手机自动获取的粗略坐标，按下了发送键！

进度条缓慢地移动着，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他的神经。枪声似乎都变得遥远了。……发送成功！

成功了！一股巨大的虚脱感瞬间淹没了他。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

他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望着头顶稀疏的星光，嘴角艰难地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耳麦里传来林为民急切的声音）“高阳！收到你的定位信号！支援小组正全速向你靠拢！坚持住！高阳！回话！高阳！”

耳麦里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高阳的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东方天际那一丝…微弱却顽强…刺破黑暗的…

…曙光……………………（无线电信号逐渐被杂音淹没…）…意识在冰冷的深渊里沉浮。

高阳感觉自已像一片羽毛，在虚无中飘荡，时而能隐约听到遥远的、模糊的声响——尖锐的、像是金属刮擦的声音，还有…更密集的枪声？似乎比之前更近了？

但这一切都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湖水，无法触及。

剧痛是第一个真正将他拉回现实的感知。从肩膀炸开，蔓延至全身，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加剧着这份痛苦。

寒冷紧随而至，刺骨的冷，仿佛血液都已冻结。他艰难地想要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像焊死了一般。

（耳麦里，林为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嘶哑的绝望，背景是更加激烈的交火声和嘈杂的指令声）

“高阳！回答我！高阳！听到枪声了吗？我们被拖住了！

第三波伏击！他妈的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高阳！坚持住！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老子活下来！”

高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活下来…这三个字像微弱的火星，落入他几乎冰封的意识里。

（另一个焦急的声音插入频道，是省厅特勤队的王队长）“林秘书长！对方火力太猛！配备了重火力！

我们冲了三次都被压回来了！伤亡很大！需要空中支援！重复，需要空中支援！”

林为民（几乎是在咆哮）：

“申请！立刻申请！不管用什么理由！把武直给我调过来！！”

王队长：“已经在申请！但流程需要时间！高县长那边…”

“他信号最后消失在山顶！必须有人上去！”

林为民的声音因无力而颤抖，“组织突击队！不惜一切代价！”

高阳听着耳麦里传来的断断续续、充满杂音却焦急万分的对话，求生的意志如同被吹拂的火星，开始顽强地重新燃烧。

他不能死在这里。不能让他们为了自已付出更大的代价。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几颗顽固地不肯隐去的星辰。他依旧躺在冰冷的崖顶，身体几乎冻僵。

枪声果然变得更加激烈和混乱，还夹杂着爆炸声！支援部队真的被拼死阻截在了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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