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抬头看了看城市灰蒙蒙的天空。
风起于青萍之末。他感觉到,风暴正在加速形成。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彻底爆发前,找到那艘能够穿透风眼的船。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他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下一步每一个动作的可能性和风险。
这场智力与意志的较量,已进入白热化的前夜。
高阳的指尖在鼠标滚轮上悬停,屏幕上,“博睿咨询”官网的精英团队页面光鲜亮丽。
那个被称为“银杏”的男人,标准照下的履历无懈可击。完美,本身就是最精密的铠甲。高阳关掉网页,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大脑像浸入冰水,异常清醒。
“管道工”王主编那个词用得精准。博睿,或者说“银杏”,干的正是这活儿:
铺设看似合法的管道,让见不得光的东西顺畅流动。河阳是其中一条管线,现在,李副主任推动的文化投资课题,是想再铺一条更隐蔽的新管线。
沈清婉传来的信息碎片——开曼群岛的公司、宽松的合同条款、课题组名单里的“专家”
——像磁石般吸附过来,指向同一个结论:对方在河阳受挫后,非但没有收缩,反而加快了新管道的建设速度。他们在抢时间。
“必须打断他们。”
高阳内心冷静地判断。常规调查太慢,等证据链完整,新管道可能已经贯通。他需要一把能直接撬开核心的钥匙。
这把钥匙在哪里?
他想到了陈启明。那位至死都在警告危险的学者,是否留下了更关键的线索?
除了笔记和信,还有别的吗?那把从河阳大学图书馆暗格找到的、看似无用的黄铜钥匙,在他贴身口袋里散发着微凉的触感。
它真的只是开启一个旧暗格的工具吗?还是另有所指?
“园丁”迟迟没有新指令。沉默,往往意味着要么时机未到,要么……形势已严峻到必须保持绝对静默。
高阳不能干等。他需要主动发出一个信号,一个足够强烈、能穿透沉默的信号,表明他这里有了新的发现或遇到了紧急情况。
他再次登录那个废弃的社交账号。
这次,他没有用约定的暗语,而是发了一条看似完全无关、甚至有些突兀的状态,配了一张网络上下载的、模糊的旧钥匙图片:“老物件,新困惑。”
这是一种极冒险的试探。
如果“园丁”能看到并理解,会明白他在指向那把钥匙和由此产生的疑问。
如果被对方监控到,这含糊的信息也可能被忽略或误解。他在赌,赌“园丁”的敏锐和已方通讯渠道的相对安全。
信息发出后,高阳切断了网络。
他像一头潜伏的兽,将所有感官调到极致,等待着丛林里的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拉长着内心的压力。他复盘着所有细节,从“银杏”在会所门口的惊鸿一瞥,到王主编的暗示,再到沈清婉的情报……试图找出那个可能被忽略的、连接一切的线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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