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好心情没持续多久。没过几天，各种怪事就接踵而至。

先是有人往纪委匿名举报，说高阳在河阳期间\"滥用职权\"，还附了几张模糊的照片，看着像他在河阳时的工作照，可角度刁钻，显得鬼鬼祟祟的。

接着，高阳开始接到骚扰电话。有时是深夜，有时是凌晨，电话那头要么是刺耳的忙音，要么是阴森森的冷笑，可一查号码，全是网络虚拟号。

最让人不安的是，沈清婉说总觉得有人跟踪她。有天下班晚了些，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却不见人影。第二天在家门口发现一束白菊花，花丛里夹着张卡片，上面打印着两个字：\"小心\"。

“他们这是要反扑啊。”

沈清婉忧心忡忡地说。

高阳没作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张副主任虽然倒了，可他背后的势力还在。这分明是杀鸡儆猴，警告他别继续往下查。

果然，没过两天，委里来了个新副主任，姓赵，据说是从部里空降下来的。这人四十出头，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见人三分笑，可那笑意总不达眼底。

赵副主任上任第一天，就把高阳叫到办公室。办公室重新装修过，透着股暴发户的味儿，红木老板桌比张副主任那会儿还气派。

“高阳同志，久仰大名啊！”

赵副主任热情地握住他的手，“你在河阳立了大功，这次又揪出害群之马，了不起！”

“赵主任过奖了，都是分内的事。”

高阳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年轻人，谦虚是美德，但也不能太谦虚嘛！”

赵副主任拍拍他的肩，“组织上决定，西部项目的评估工作还得继续，这个担子，还得你来挑！”

高阳心里冷笑——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项目现在成了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

“赵主任，我经验不足，恐怕......”

“哎～不要推辞嘛！”赵副主任打断他，“组织上信任你！再说，还有我给你撑腰呢！”

从办公室出来，高阳在走廊遇见老陈。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老陈微微摇头。

晚上，高阳约老陈在老茶坊见面。这次老陈穿了件普通的夹克，看着像个退休老头。

\"新来的赵副主任，什么来头？\"高阳直截了当地问。

老陈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来头不小。在部里待过，跟几个退下来的老领导都走得近。”

“是敌是友？”

“现在还说不准。”老陈放下茶杯，“不过，他一来就让你接这个烫手山芋，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那我......”

“将计就计。”

老陈目光如炬，“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快摸到大鱼了。不过......”他顿了顿，“这次要更小心，对方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高阳走到楼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有辆车缓缓驶过，车灯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他快步上楼，发现沈清婉还没睡，正在客厅来回踱步。

“怎么还没睡？”高阳问。

“睡不着。”沈清婉走过来，闻到他身上的茶香，“又去见老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