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高阳坐在椅子上，久久没动。

窗外的阳光很明亮，但他心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韩小东，韩斌的儿子。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青州的发展史上，也扎在他的心里。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韩斌时的情景。那时候韩斌还是副市长，分管工业，雷厉风行，敢闯敢干。青州的经开区，就是在他手上起步的。

他想起韩斌在常委会上拍桌子：“发展是硬道理！程序可以简化，效率必须提高！”

他想起韩斌出车祸前的那个下午，还给他打电话，说经开区有个新项目要签约，让他一定参加。

他也想起，在韩斌的追悼会上，韩小东哭得撕心裂肺，抱着父亲的遗像不肯放手。

那时候的韩小东，还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谁能想到，几年之后，他会变成这样？

高阳拿起电话，拨通了老林的号码。

“林书记，你亲自带人，查一下2015年到2017年，省里下拨的产业转型升级专项资金。重点是两家企业——‘青州创新科技’和‘智造未来实业’。法人代表都是韩小东。”

“这两家企业……不是已经破产清算了吗？”

“就是清算过程中，可能有猫腻。”高阳说，“查仔细点，每一笔资金的来龙去脉，都要搞清楚。”

放下电话，高阳走到窗前。

阳光正好，但阴影也在。

在光与暗之间，在情与法之间，在过去与未来之间。

他，和这座城市，还要继续往前走。

不管多难。不管阴影有多长。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责任。

桌上的文件又堆起来了。他坐下，拿起笔。新的一天，刚刚开始。新的挑战，已经到来。

…….

下午三点，青州市工商局档案室。

老林带着纪委的两个年轻同志，在堆积如山的工商登记档案中翻找。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陈年灰尘的味道，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射进来，光束中尘埃浮动。

“林书记，找到了。”一个年轻干部从铁架深处抽出一本厚厚的档案册。

三人围拢过来。档案册的封面上写着：“青州创新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时间：2015年7月。”

翻开第一页，是公司的基本信息：注册资本五千万，法人代表韩小东，经营范围包括“科技产品研发、技术转让、信息咨询服务”。股东一栏列着三个名字：韩小东（持股60%）、李红（持股25%）、王明（持股15%）。

“李红和王明查过吗？”老林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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