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进车里：“回市委。”

上午九点，市委小会议室。征地补偿款清退工作推进会。

与会人员发现，今天的高书记有些不同。他仍然平静，但平静中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昨天的进度我看了。”高阳翻开文件夹，“二十七名干部，只有九人提交了可行的还款计划。其他十八人，要么拖着，要么敷衍。你们告诉我，这是什么性质？”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这是对抗组织。”高阳一字一顿，“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三天之内，所有人必须提交计划。不交的，纪委直接立案调查。交了但敷衍的，视同对抗。”

老林有些担忧：“高书记，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严厉？”高阳看向他，“林书记，我问你，如果我们对这种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群众会怎么看我们？他们会说，官官相护，老百姓永远吃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我知道，有人觉得我小题大做。十年了，钱也花了，人也老了，何必翻旧账？”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那我告诉你们为什么——因为这是债。是我们党欠群众的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个道理，一千年前的老百姓都懂，难道我们今天的共产党干部反而不懂？”

会议室里，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了笔。

“今天下午，我会亲自去青石镇。”高阳说，“不是去听汇报，是去走访。随机抽十户被征地的农民，问他们钱收到没有，问他们对我们的工作满不满意。”

他看向王哲：“王市长，你跟我一起去。通知青石镇党委，不用准备，不用陪同，就我们两个人。”

“明白。”

“散会。”

众人起身离开时，高阳叫住了老林：“林书记，留一下。”

等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高阳关上门：“香港那边，陈志豪的审讯材料，什么时候能全部移交？”

“预计这周内。但郑书记说，有些敏感内容可能需要处理。”

“什么敏感内容？”

老林犹豫了一下：“涉及省里其他领导的线索。陈志豪交代，他不只帮韩小东，还帮其他一些官员转移过资金。其中有些名字……很敏感。”

高阳明白了。又是一张更大的网。

“材料到了，第一时间给我。”他说，“另外，周建军那个侄子账户的事，你知道多少？”

老林一惊：“您怎么……”

“我知道的不比你少。”高阳看着他，“告诉我，纪委内部，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老林深吸一口气：“分两派。一派认为，周建军的问题已经查清，就是投资失误，主动纠错。另一派认为，这明显是事先串通好的‘丢车保帅’，应该继续深挖。”

“你是哪一派？”

“我……”老林苦笑，“高书记，我跟您说实话。我干了三十年纪检，见过太多这种事了。有时候，不是查不下去，而是不能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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