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看了看表,十一点半。“你盯着市里,我出去一趟。”
“去哪?”
“见个人。”
一小时后,青州党校。校园里很安静,秋叶铺满了小路。
高阳在教研楼前等了几分钟,一个穿中山装的老者走了出来。头发全白,但腰板挺直,眼神清澈。
“李老师。”高阳上前。
“高阳啊,好久不见。”李维民,中央党校原副校长,现在退而不休,常驻青州党校做研究。也是高阳在中央党校学习时的导师。
两人沿着校园小路慢慢走。
“您最近在研究什么课题?”高阳问。
“基层治理现代化。”李维民说,“很有意思。我跑了十几个县市,发现一个现象——越是发展快的地方,传统治理模式越跟不上。就像小马拉大车,拉不动了。”
“所以需要改革。”
“改革需要勇气,更需要智慧。”李维民停下脚步,看着高阳,“我听说,你在青州搞了个‘智慧治理平台’,还搞自查,动静不小。”
“您也听说了。”
“不但听说了,还仔细看了你们的方案。”李维民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份打印材料,“数据共享、流程再造、权力监督……想法很好。但你想过没有,动了多少人的奶酪?”
高阳苦笑:“正在领教。”
“周建军去找郑明远了,知道吗?”
“刚听说。”
“他带了份新材料。”李维民说,“声称当年那三百万元,不是投资分红,是‘借款’。韩小东找他借钱周转,他出于老领导的情面借了,后来韩小东还钱,他以为是正常的本金加利息,不知道钱的来源有问题。”
“这种说法……”
“很难证伪。”李维民接话,“借款合同可以补签,银行流水可以做。只要咬死不知情,最多是‘识人不明’,连违纪都够不上。”
高阳沉默。这确实是一步好棋。把受贿变成借贷,把故意变成过失,性质天差地别。
“还有更妙的。”李维民继续往前走,“周建军主动提出,愿意把那三百万元捐出来,设立一个‘安全生产教育基金’,专门用于矿工培训。美其名曰:将功补过,回报社会。”
“这是谁给他出的主意?”高阳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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