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看着图纸。辅助巷道的位置在旅游环线三标段附近,确实离得不远。
“技术难度大吗?”
“不大。就是个简单的巷道,不用支护,挖通就封。”老孙说,“但需要增加一个班组,还有设备。”
“设备我们有,从其他标段调。”高阳顿了顿,“但人手……”
“人手我可以解决。”老孙挺起胸膛,“我认识几个老伙计,退休了,但手艺还在。把他们请来,带一带年轻人,没问题。”
“退休老师傅……”高阳沉吟,“他们愿意来吗?这活儿可不轻松。”
“只要说是给青州修路,他们准来。”老孙笑了,“干了一辈子工程,谁不想在退休前,再干件漂亮活儿?”
高阳也笑了:“好。你去联系,待遇从优。但有一条——老师傅们年纪大了,不能上夜班,不能干重体力活。主要做技术指导。”
“明白!”
方案定下来,行动很快。当天下午,三台小型掘进机就从其他标段调了过来。老孙打了几个电话,第二天一早,五个白发苍苍的老工人就出现在了工地。
最小的六十二,最大的七十。每个人都带着自已的工具箱,里面是用了大半辈子的扳手、卡尺、水平仪。
“孙头儿,你说修路,我们可就来了。”最年长的老钱说话中气十足,“别嫌我们老,论打眼放炮,年轻人还得跟我们学。”
“钱师傅,您能来就是给面子。”老孙挨个握手,“这活儿有点险,但……”
“险怕什么?”另一个老师傅打断他,“咱们这代人,什么险没经历过?七六年唐山地震,我们在废墟里扒人;九八年抗洪,我们在堤坝上扛沙包。现在这点儿事,算啥?”
高阳站在一旁,看着这些老人。他们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背有些佝偻,但眼睛里有光。
那是经历过风雨,依然热爱这片土地的光。
“各位老师傅,”他走上前,“我是高阳。感谢你们来支援。”
“高书记!”老人们有些拘谨,“您别客气。修路是造福子孙的好事,我们能出力,高兴。”
“工钱……”
“提什么工钱!”老钱摆摆手,“给口饭吃就行。咱们这把年纪,要钱干啥?就想干点有意义的事,将来跟孙子吹牛也有资本——看,那座山里的隧道,爷爷挖的!”
大家都笑了。
高阳没再坚持,但他心里记下了。等工程结束,一定要给这些老师傅应有的荣誉和待遇。
辅助巷道当天下午就开工了。五个老师傅带着八个年轻人,干得热火朝天。他们的经验确实宝贵——看一眼岩层,就知道该用什么钻头;听一声爆破,就知道药量合不合适。
进度明显加快了。
高阳在工地待到傍晚,看两个工作面同时推进。隧道这边,大型盾构机沉稳有力;辅助巷道那边,小型掘进机灵活快速。像两条蚯蚓,在大山的肚子里,一点一点靠近。
手机震动,是省委组织部的电话。
“高阳同志,有个事跟你通个气。”打电话的是干部处处长,“周明书记的辞职报告,中央已经批准了。明天正式公布。”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听到这个消息,高阳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这么快……”
“周书记自已要求的,希望尽快交接。”处长顿了顿,“新书记的人选,中央还在考虑。这段时间,省委工作由郑明远同志临时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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