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直接去了董事长办公室。老杨正在看报表,见高阳进来,赶紧起身。
“高书记,您怎么来了?”
“来跟你商量个事。”高阳坐下,“转型资金遇到困难,省里只给了一个亿。我们打算分期实施,你们厂……可能要排到第二批。”
老杨脸色变了变:“第二批?什么时候?”
“最快明年。”
“明年……”老杨苦笑,“高书记,不瞒您说,我们厂可能撑不到明年了。上个月亏损一千二百万,这个月估计更多。银行已经开始催贷了。”
“资金缺口多少?”
“维持现有生产,每月亏损一千万左右。如果停产改造,亏损更大,但至少还有希望。”老杨说,“我们测算过,改造需要三亿,但改造后每年能盈利五千万。关键是,改造资金能不能到位。”
高阳沉默着。他理解老杨的焦虑——企业就像病人,等不起。
“如果……如果市里先垫一部分,你们自已筹一部分,能不能先启动前期工作?”
“前期工作?”老杨眼睛一亮,“您是说设计、勘探、设备选型这些?”
“对。这些工作不需要太多资金,但能做起来,就能稳定人心,也能争取更多时间。”
“能!当然能!”老杨激动地说,“只要前期工作启动了,我们就能跟银行谈,跟供应商谈,跟职工谈。大家看到希望,事情就好办多了。”
“好。”高阳站起来,“那你们马上启动前期工作。市里先拨两千万,作为启动资金。剩下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谢谢高书记!”老杨握住他的手,“我代表全厂三千职工谢谢您!”
离开青州钢铁,已经晚上十点了。高阳没有回市委,而是去了诚信化工厂。
厂区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高阳在厂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沉默的厂房。
这些企业,就像一个个沉重的包袱,压在青州身上。
正月二十四,清晨七点。
市委大院信访接待室门前已经排起了队伍。几十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女,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纸张,脸上写着焦虑和不安。他们是那四家被列入淘汰名单的企业职工。
高阳的车从侧门驶入时,人群开始骚动。
“高书记!我们要见高书记!”
“凭什么关我们厂子!”
“我们要吃饭!”
老张减速:“高书记,要不停一下?”
“停。”高阳推门下车。
人群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声音扑面而来:
“高书记,我在橡胶厂干了二十三年,说关就关?”
“我儿子刚考上大学,学费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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