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支持的一定支持。”吴副主任压低声音,“不过高书记,有句话我得提醒你。省里有些人,对你……有看法。说你太硬,太独。这话不好听,但你要心中有数。”
“我明白。”高阳说,“但只要对青州好,对百姓好,硬一点,独一点,也无妨。”
吴副主任深深看他一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宴后,高阳送走省里领导,回到记忆馆。下午是公众开放日,市民排着长队参观。他在人群里慢慢走,听大家的议论。
“这印花机我爷爷那辈用过……”
“丝巾真好看,就是不能买,可惜。”
“听说下个月就能销售了,到时候来买一条。”
“青州是该有个这样的地方,记得住历史。”
走到出口时,他看见周大年和几个老师傅坐在休息区,面前摆着茶水,但没人喝。他们看着来来往往的参观者,脸上有笑,也有泪。
高阳走过去,坐下。
“周师傅,累了吧?”
“不累。”周大年擦了擦眼角,“就是……高兴。真的高兴。高书记,您看那些年轻人,他们看印花机的时候,眼睛里都有光。”
是啊,有光。
这光,就是希望。
高阳看向窗外。广场上,阳光正好,孩子们在奔跑,老人在散步,记忆馆静静矗立。
这座城市,在阵痛中,正一点点找回自已的节奏。
虽然慢,虽然难。
但至少,在向前。
他起身,拍了拍周大年的肩:“周师傅,这只是开始。好日子还在后头。”
走出记忆馆,手机响了。是郑明远。
“瑞士银行账户的事,有新进展。赵晓飞交代,方文涛通过他转移的资金,不止五百万美元。具体数额,还在核实。”
“抓紧。”
“另外,”郑明远顿了顿,“陈美娟今天下午去了省城,见了一个人——王振华的儿子,在省公安厅工作的那个。”
高阳心里一紧:“说了什么?”
“不知道。但会面地点是郊区的私人会所,很隐蔽。”郑明远说,“高阳,我预感……要收网了。”
“那就准备收网。”高阳说,“但记住,要稳,要准。一击必中。”
挂了电话,他坐上车。
“回市委。”
车启动,驶过记忆馆广场。后视镜里,那座崭新的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它承载着过去,也孕育着未来。
而守护这份未来,就是他的责任。
记忆馆开业后的第三天,周大年病倒了。
不是累的,是气的。那天来捣乱的男人被带走后,网上又冒出新的谣,说老工人展示的手艺是“摆拍”,说印花机早就坏了,是靠电控做效果。谣传得有鼻子有眼,还配了模糊的照片——正是周大年演示时,有人从侧面拍的,角度刁钻,看着确实像在“作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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