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轻轻\"嗯\"了一声,保持着这个若即若离的姿势。阳光透过天窗洒下来,在她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下次...”高阳喉结滚动,
“我们可以去东山,那里路平”
沈清婉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弧度:“这是在约第二次吗,高阳同志?”
山路十八弯,但高阳觉得,没有哪个弯道比此刻心跳更剧烈。
青峰山的盘山公路在最后一个转弯处豁然开朗。沈清婉突然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
“停车!”她声音里带着高阳从未听过的急切。
轮胎碾过碎石,车子刚停稳,沈清婉就推门冲了出去。山风立刻卷起她的发丝,在她面前,整片山谷的银杏树在晨光中燃烧成金色的海洋。
“十年了...”沈清婉的声音被风吹得零碎,“还是这么...”
高阳默默站到她身侧,看着她被阳光穿透的侧脸。一滴水珠从她下巴滑落,分不清是露水还是泪水。
背包里的素描本突然变得滚烫。高阳深吸一口气,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带了这个。”
牛皮纸包裹被拆开的瞬间,沈清婉的指尖明显颤抖了一下。
素描本扉页上除了赠,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坐在教室后排,正偷偷画窗外的银杏树。
“这...你怎么找到的?”
她猛地抬头,杏眼里盈满难以置信。
“上周去档案馆查资料,偶然看到老相册。”
高阳递过一套崭新的水彩笔,“你父亲当年带的毕业班合影,你在角落...”
沈清婉的拇指摩挲着照片边缘,那里有褪色的钢笔字迹:。她的呼吸变得又轻又缓,像是怕惊动什么珍贵的记忆。
“母亲确诊那天,”
她突然说,“我把所有画具都收进了地下室。”
山风卷走她后半句话,但高阳听见了那个小小的颤音。
他鼓起勇气,将手覆在她握着素描本的手上:
“现在可以重新开始了。”
沈清婉没有抽手。阳光穿过两人之间的缝隙,在素描本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观景台的木栈道年久失修,有几处木板已经松动。
高阳走在前面,不时回头伸手扶她。第五次回头时,沈清婉直接把自已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省得你总转身。”
她语气轻松,耳尖却泛红,“我穿的运动鞋防滑。”
高阳的掌心瞬间变得滚烫。他小心翼翼地收拢手指,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惊醒这个美梦。
沈清婉的手比他想象中更柔软,指尖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那里!”沈清婉突然拽着他往前跑,“最适合写生的角度。”
她选的位置有块平坦的岩石,正好能俯瞰整片银杏谷。
高阳铺开野餐垫,看着她迫不及待地翻开素描本。笔尖接触纸面的沙沙声与鸟鸣混在一起,奇妙地安抚了他狂跳的心脏。
“别动。”
沈清婉突然用笔杆戳了戳他的膝盖,
“就保持这个姿势。”
高阳这才发现自已在看她看到入神。阳光穿过她垂落的刘海,在素描本上投下跳动的光斑。二十分钟后,沈清婉转过本子——纸上是他侧脸望着远方的轮廓,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像吗?”她歪着头问,表情是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高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比我本人好看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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