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高阳等着他哭完。
过了一会儿,李想抬起头。
“高主任,那钱,是有人故意栽赃给我的。”
高阳看着他。
“谁?”
李想说:“钱大江。”
高阳说:“我知道是他。但他为什么要栽赃你?”
李想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在查他。”
高阳愣了一下。
“查他什么?”
李想说:“他供的钢材,有问题。”
高阳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问题?”
李想说:“去年年底,我偶然发现一批钢材的质检报告不对劲。找人查了,是假的。那些钢材,是次品。”
他顿了顿。
“我查了三个月,发现钱大江这几年一直在干这个。以次充好,赚差价。咱们厂用了三年,不知道有多少不合格的货混进去了。”
高阳没说话。
李想继续说:“我本来想查清楚再跟您汇报。但钱大江发现了,就抢先动手了。”
他看着高阳。
“高主任,那些转账记录,是他们伪造的。那些录音,也是他们剪辑的。我没拿过他一分钱。”
高阳点点头。
“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
“李想,你在这儿待着。别怕。”
李想看着他。
“高主任,您有办法?”
高阳说:“有。”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李想在身后叫他。
“高主任。”
高阳停下来。
李想说:“那台机器,还在转吗?”
高阳没回头。
“在。”
他推门出去。
从看守所出来,高阳上了车,没走。他坐在驾驶座上,点了支烟,慢慢抽着。
钱大江。
次品钢材。
栽赃陷害。
这条线,比他想的长。
他把烟抽完,掐灭,发动车子。
直接去了省城那家钢材公司。
钱大江的办公室在十八楼。高阳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接电话。看见高阳,他愣了一下,很快挂断电话,站起来。
“高市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高阳在他对面坐下。
“钱总,我来找你问点事。”
钱大江笑着给他倒茶。
“高市长,您说。”
高阳看着他。
“李想的事,你知道吧?”
钱大江的笑容顿了一下。
“知道。听说了。真可惜,李厂长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走这一步了呢?”
高阳没接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
“钱总,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钱大江看着那个u盘,脸色变了。
“这是……”
高阳说:“这是李想查了三个月的东西。你们公司供的钢材,质检报告是假的。那些次品,用在了我们厂的产品上。”
钱大江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高市长,您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跟你们厂合作三年,从来都是正规渠道进货,有发票,有合同,有质检报告。您不能听李想的一面之词。”
高阳看着他。
“钱总,我不是来跟你辩论的。”
他站起来。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去检察院,把话说清楚。李想是被冤枉的,钱是你栽赃的。你说了,这事可以商量。不说……”
他顿了顿。
“我保证,你这个公司,开不下去。”
钱大江的脸白了。
“高市长,您这是威胁我?”
高阳笑了。
“不是威胁。是告诉你事实。”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