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织。

“你怕吗？”

高阳想了想。

“怕。但怕的不是处分，是以后没人敢跟我干了。我是分管领导，手下出了事，别人会觉得跟着我没前途。”

林静把毛衣放在膝盖上，看着高阳。

“高阳，你在江州两年多，做了多少事？机械厂救活了，文创园建起来了，工人的工作保住了。这些事，不是马国良替你干的，是你自已干出来的。谁跟你干过事，谁心里清楚，你是什么人，他们心里也有数。”

高阳看着她，没说话。

“你这个人，有时候太在乎别人怎么看你。别人说你好，你也不信；别人说你不好，你也不信。你只信自已心里那杆秤。那你就信自已就行了，别管别人怎么说。”

高阳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手指上有毛线的细绒。

“林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林静笑了一下。“我一直这么会说，是你以前没认真听。”

星期天晚上，高阳回了党校。到宿舍的时候，老钱不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去省城见个朋友，晚点回来。饭在食堂给你打了，放在保温杯里。”高阳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是米饭和红烧肉，还温着。他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到一半，手机震了。是方文涛的短信。

“高市长，马国良的事，纪委又找我谈了。这次问的是另一件事。”

高阳放下筷子，拨了方文涛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方总，什么事？”

方文涛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一个人刚从工地上回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马国良批了东区项目旁边的一块地，给了一个叫刘建国的老板。刘建国是我认识的人，但不是我的朋友。纪委问我知不知道这事，我说知道。问我有没有参与，我说没有。问我刘建国跟马国良什么关系，我说不知道。”

高阳握着手机，没出声。东区项目旁边的那块地，他知道。那是方远做青州博物馆方案之前的事。当时方文涛想拿那块地做配套商业，但没拿到，最后给了刘建国。高阳当时还觉得奇怪，方文涛在江州的实力比刘建国强，怎么输给了他。现在明白了，不是实力的问题，是关系的问题。

“方总，纪委还会再找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