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轩被押回江东的第三天，春节到了。

省城的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灯笼，年夜饭的香味从千家万户飘出来，春晚的欢笑声透过窗户隐约可闻。而省纪委办案点的小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白炽灯把审讯室照得惨白，周明轩坐在铁栏后面，胡子拉碴，眼圈发黑，身上的阿玛尼西装皱得像咸菜。他低着头，一不发。

赵志刚隔着铁栏看他，已经看了整整三天。

“周明轩，”赵志刚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父亲让我带句话给你。”

周明轩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

“他说，该交代的交代，该认的认。不要心存侥幸。”

周明轩冷笑一声：“我爸？他现在自身难保，还有心思管我？”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赵志刚站起身，“周明轩，你在江东混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到了这一步，没人能保你。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

“配合？”周明轩盯着他，“配合什么？我什么都不知——”

话没说完，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工作人员走进来，在赵志刚耳边低语几句。

赵志刚脸色微变，起身走出去。

走廊里，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赵书记，新年好。”

赵志刚看着他，眼神复杂：“林主任，你怎么来了？”

来人叫林少华，省委书记林震东的独子，三十出头，在省发改委工作，是陈默的同事——产业政策处的副处长。

“我爸让我来给赵书记拜个年。”林少华笑着递过一个礼盒，“顺便，想见一见周明轩。”

赵志刚没有接礼盒：“见他？为什么？”

“有些事，想当面问问。”林少华的笑容不变，“赵书记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当年我跟周明轩合伙做过一笔生意，有些账目对不上，想问问清楚。”

赵志刚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说：“林主任，周明轩现在是重要嫌犯，任何人见他，都需要省纪委批准。”

“我知道。”林少华点头，“所以我来之前，已经跟我爸说过了。他说，如果赵书记同意，就见一见；如果不同意，就算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赵书记，我不是来干扰办案的。就是一笔旧账，问清楚就好。”

赵志刚沉默片刻，侧身让开：“十分钟。”

“谢谢赵书记。”

林少华走进审讯室，门在身后关上。

周明轩看到他，眼睛猛地睁大：“你——”

“明轩，”林少华在他对面坐下，笑容温和，“好久不见。”

周明轩张了张嘴，没说话。

林少华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爸让我告诉你，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烂在肚子里。你家里，他会照顾。”

周明轩的瞳孔猛然收缩。

林少华坐直身体，恢复了正常的音量：“那笔生意的事，我就不问了。你自已跟赵书记交代吧。明轩，保重。”

他起身，走出审讯室。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赵志刚在走廊里等他，目光如炬。

“林主任，问完了？”

“问完了。”林少华笑着点头，“赵书记，辛苦您了。大过年的，还在办案。改天我请您吃饭。”

他走出小楼，钻进一辆黑色奥迪，消失在夜色中。

赵志刚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远去，脸色凝重。

他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领导，有件事要跟您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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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省城某高档小区。

陈默坐在叶清澜家的客厅里，面前摆着一盘饺子。

“大过年的，你不在家待着，跑我这来干什么？”叶清澜给他倒了杯茶。

“家里就我一个人，冷清。”陈默咬了口饺子，“你这好歹有点人气。”

叶清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你跟你前妻，真的一点联系都没了？”

“没了。”陈默摇摇头，“她嫁人了，嫁了个做生意的，听说过得不错。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