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给大多数人造成困扰的税收问题,拉斯洛选择转移视线,将重点聚焦在人们正在享受的珍贵的和平与公正的司法之上,强调他们得到了什么,以掩盖他们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只可惜,帝国的臣民对于切身利益的关注远超其他事物,他们也非常重视日耳曼人的自由传统,对于任何形式的税收天然就会产生反感。
而拉斯洛为了税收的顺利征收,设置了帝国—大区—等级的三级征收体系,诸侯和其他等级乐得借帝国之名伸张治权,同时增加领地的收入,这从根本上保证了征税的基础效率。
至于压迫臣民的骂名则由他这个皇帝,大区总督和茫茫多帝国等级分摊,致使他成了人们口中那个最大的恶人。
这一点,从他决心推行帝国改革开始就已经改变不了了。
诸侯们会一个劲地往他身上泼脏水,这样做明显有利可图,可以减轻他们承担的民意压力和叛乱风险。
作为这个时代最大的背锅侠,拉斯洛早对此习以为常。
借此拉斯洛也就能判断出有哪些人会反对帝国捐税。
那些负担不起,或者不愿意继续为帝国掏钱的诸侯,还有广大被忽视的第三议院的下层等级,除了抗税成功的三大区骑士联盟和特权受到保障的自由市之外,剩下的都是被压榨的对象。
他们出于对和平的向往而同意签订了五年期限的《公捐税法令》,五年已过,他们是否愿意续签还是个问题,更别说将其升级为永久的帝国法令了。
“所以您打算怎么确保法令在帝国议会通过?”
见皇帝陷入长久的沉默和思索,阿道夫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确保通过?不,这次我们换一个思路。
如果选侯院和诸侯院能同意续签这两份捆绑的法令,那就一切照旧,如果最终法令未能延续,我就与同意续签的那部分诸侯还有帝国等级先行签署法令,并为他们提供庇护,至于剩下的人,他们得自己想办法在帝国内存续下去。”
拉斯洛的惊世智慧令阿道夫眼前一黑,这不就是明晃晃地鼓动帝国等级互相征伐和兼并吗?
到了那时帝国政府和议会又要回归原始状态,帝国法院的功能和权威也将受损。
这算什么鸟办法?这不又回到了过去拉帮结派,武力威慑的时代了吗?
“陛下,要不还是设置一个易于接受的年限来提高法令通过的概率吧。”
“那就定为十年,不能再短了,他们要是不乐意接受和平的改革,我还有别的办法让他们认清自己的地位。”
拉斯洛将两份法令的年限填上,随后摆在一旁那叠待讨论决议之上。
“就这样吧,阿道夫,你之后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裁撤帝国枢密院以期在预算不足的情况下将这个机构支撑下去。
有一点需要事先声明,我不会用奥地利的财政来养帝国政府。”
“您可真会给人出难题。”大主教苦笑着抱怨道。
拉斯洛却不以为意,有的时候撂挑子不干,以退为进,反而是一种极为有效的政治手段。
如今法兰西,奥斯曼这两大坨敌人被废了武功,他再想整治帝国诸侯,有的是各种灵活的手段,就看哪边会先顶不住。
“好了,下一个议题是什么?”
“关于帝国大区的重新划定和整合,这个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飞地的归属问题在处理大区事务时经常造成干扰,您的主张可以缓解许多麻烦。”
“希望阿尔布雷希特不会因此对我心生怨愤。”
拉斯洛想到当初因为飞地代表权问题与他产生争执的勃兰登堡选侯。
不过他的处置本身是没什么问题的,勃兰登堡在上萨克森是万年老二,安斯巴赫在法兰克尼亚又没有压倒性优势,自然不应该在两个大区把持尊位。
奥地利的情况是特殊的,特殊的点就在于他是皇帝,所以延伸权力不算什么大问题。
“他应当能够体谅您的难处。
此外,近年大区自治的呼声越发高涨,帝国各等级更加关心大区事务,因此部分帝国等级要求将推选和任命大区总督的权利交给各区的帝国等级,他们更愿意以帝国传统来决定地区的重大事务。”
“什么嘛?支持这种提案的都有谁?”
“维尔茨堡主教,勃兰登堡选侯和一些其他帝国等级。”
“不用管他们。”
拉斯洛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有多少人反对现在的体制呢,结果搞半天就大猫小猫三两只。
当初他设计大区体系的时候也是留了后门的,奥地利,波西米亚,勃艮第,莱茵选侯区和上萨克森的总督和作为副总督行使职权的大区长官职位是合并的,而且由哪几个固定的教俗诸侯担任也一目了然。
剩下的巴伐利亚,施瓦本,法兰克尼亚,莱茵兰,威斯特法伦和下萨克森要么没有强力诸侯,要么直接受到拉斯洛的影响,他借机攫取了这些区域的总督任命权,实际上就是在当地挑选实力不错又与他关系友好的诸侯作为代表贯彻他和帝国议会通过的决议和法令。
这份因地制宜的体制很顺利地在帝国内通行,弱邦没胆量反抗,强邦自有利益让渡,大家都不算吃亏。
勃兰登堡选侯因为被阻断了上升的通道自然对此感到不爽,那维尔茨堡主教则因为拉斯洛对勃兰登堡选侯的恩宠而嫉妒,实际上是一堆失意者抱团取暖,根本不必在意。
在这之后,拉斯洛与美因茨大主教又花了许久,才终于为即将到来的帝国会议缕清了思路。
随着时间的推移,诸侯们开始陆陆续续抵达奥格斯堡,一场新的交锋也进入了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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