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君父,皆证此誓
宁王这一疯状,满殿皆惊。
直呼帝名,披发裂衣,指御座而骂“独夫独君”
自大周开国以来,太和殿上从未有过这等事。
百官或骇然失色,垂首噤声,竟无一人敢出班驳斥。
听完宣罪的宁王喘着粗气,还想继续大骂
结果殿外侍卫鱼贯而入,架起宁王堵口然后拖了出去,形状狼狈至极。
全程周景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起身甩袖退朝。
百官不敢多,只得礼送。
朝会退后,魏逆生站在太和殿外的柱旁两个小时,似乎被人遗忘了一样。
直到阳光从门槛移到丹墀,一个熟悉声音才在他耳边响起。
“魏小公子,陛下召见。”
魏逆生抬起头。
王承依旧紫罗袍站在他面前,笑眯眯的。
“王公公。”
“走吧,别让陛下等久了。”
魏逆生见状没有多问,而是整了整身上衣服,确认不失体面,才点了点头。
“劳烦王公公带路。”
王承看在眼里,面上却不显,只转身走在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宫道,绕过几道回廊,才到御书房门口。
“魏小公子,陛下在里头等着。”
王承停下脚步,侧身让开,低声道:“杂家就不进去了。”
魏逆生看了他一眼,拱手道:“多谢王公公一路照拂。”
王承点头,没有接话。
御书房不大,陈设简朴。
周景帝坐在书桌后。
魏逆生进门时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
走到御案前,撩袍跪倒,因殿内无旁人,便开口说道
“学生魏逆生,望见君父。”
望见君父这四个字,他说过不止一次。
可这一次,与以往都不同。
以往说“君父”,是认,是求,是把自己托付给一个遥远的天子。
今日说“君父”,是劫后余生,是绝处逢人,是知道自己没有被抛下。
周景帝听见这一声,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虽礼仪整肃,但脸色苍白,眼底泛着青黑
一看就知道这些日子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抬起头来。”
魏逆生直起身,目光与皇帝对上。
周景帝也是
天地君父,皆证此誓
“行了,朕都让你起来就别跪着了,起来说话。”
魏逆生站起身来,因为先站后跪,腿确实麻了。
这回没忍住,呲了一下牙。
周景帝看在眼里,嘴角又翘了一下。
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疾不徐,裙裾窸窣,伴着环佩叮当。
周皇后一身常服跨门而入。
周皇后一身常服跨门而入。
“陛下,臣妾听闻宁王在太和殿上”
话说到一半,看见了站在御案前的魏逆生,声音戛然而止。
魏逆生也看见了周皇后。
这是他第一次见皇后。
三十出头的女子,生得端庄秀丽,眉目温婉。
通身的气派不是富贵二字能概括的,是久居尊位才能养出来的从容。
魏逆生连忙整衣行礼。
“学生魏逆生,参见皇后。”
周皇后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周景帝。
“这就是那个魏家子?”周皇后语气里带着好奇。
周景帝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
“这就是魏家子。”
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打趣得不像个皇帝。
“冯舒之夫。”
这四个字说出来,魏逆生当场愣住。
周皇后也愣了一下,随即掩口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清脆悦耳。
紧接着,周皇后的目光重新落在魏逆生身上。
这回看得更仔细了,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看了两遍。
“好一个世家郎君之貌。”
周皇后点头赞叹,语气真诚,没有半分客套。
“如见魏晋。”
她说着,转头看向周景帝,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