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道理说到天边都站得住脚,谁也挑不出毛病。
而且均赋役不需要变动田地的归属
只需要重新丈量土地、核实田亩、厘定赋税等级。
难是难,但不是不能做。
“皇帝要答案我就给,至于成不成是皇帝事。”
想到这,魏逆生在“均赋役”下面又划了一道线,然后提笔开始写。
臣对:臣闻民为邦本,田为民命。
赋役不均,则民不聊生
豪强兼并,则田不归耕
贫者流徙,则邦本动摇。
此三者,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来也渐,其积也深,其去也难。
先承认问题的严重性,但不说空话,不唱高调。
夫限田者,夺富人之田以与贫人也。
其意甚美,其法甚善,然不可行于今日。何也?
田之所在,势之所附也。
豪强之田,非一日而积,数十年兼并而成。
一旦夺之,怨怼必深,朝堂不安,州郡不宁。
故限田非不可为,不可骤为也。
前朝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不能重蹈覆辙。
禁兼并者,杜豪强之欲以安贫弱也。
禁兼并者,杜豪强之欲以安贫弱也。
其理甚直,其词甚正,然不能独行。何也?
兼并之起,非豪强之独罪,亦赋役不均之所致也。
赋役均,则田多者税亦多,豪强自不敢广占田土。
赋役不均,则田多者税反轻,豪强虽禁之而不能止。
故禁兼并者,治其流也
(请)
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
均赋役者,治其源也。
源流之辨,是这篇策问的骨架。
禁兼并是治流,均赋役是治源。
治流不如治源,这是儒家的老道理,用在这里却恰到好处。
臣以为,三者之中,均赋役为根本。
赋役均,则田多者无所逃其税,自不敢兼并。
赋役均,则田少者输其力而食其报,自不至于流徙。
赋役不均,虽行限田,田不久而复归兼并
虽行禁兼并,弊不久而复生。
故曰:均赋役者,治田制之本也。
写完这段,魏逆生停了一下,重新研了研墨,然后继续写。
策问答的是“施之今日,其序如何”,不能只谈本末,还要谈次序。
先做什么,后做什么,不能乱来。
施之今日,臣以为当以五事为序。
一曰清丈田亩。赋役不均之由,在于田数不实。
豪强隐田,官吏匿报,朝廷不知其实,故赋役无从均之。
当命州县长吏亲诣田所,逐亩丈量,绘图造册
明载田主、地亩、肥瘠、赋等
一式三份,一存州县,一存府,一存户部。
豪强无所隐其田,则税无所逃。
清丈田亩,这是均赋役的拿出去,不会打低分。
因为它扎实,因为它可行,因为它不惹事。
这是冯衍教他的“中道”。
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
答完,魏逆生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隔壁号舍里,又开始背书了,这回背的是《孟子》。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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