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没有设置任何障碍,他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俞砚礼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一行行记录上。
顾深,每一个节点都是这个名字。
每一个操作都合规,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太正常了,正常到像是有人在刻意表演。
“他以为那些文件是真的?”
俞砚礼的声音不大。
“文件是真的。”宋特助说,“合同是真的,签字是真的,公章是真的。’
“不过……”他顿了顿,“那个供应链纠纷的案子,涉及的金额比文件上写的多了两个零。他把文件复制走了,复制的是第一版。”
“第二版和第三版,他没有权限查看。”
俞砚礼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忽而勾起唇角,自说自话了一句。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宋特助紧着把平板收起来。
“另外,李美兰那边也有动静了。”
俞砚礼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最近频繁接触董事会成员。”
宋特助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声音压得很低。
“上周见了赵董,这周约了钱总。”
“名义上是叙旧,但她每次见面都带着一个文件夹。”
“李美兰的防备心极强,所以我们的人进不去,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从时间线来看,跟王经理被调去分公司的时间吻合。”
王经理。
那个被李美兰保下来的,从设计部经理降到分公司业务部的王经理?
俞砚礼闭上眼,把那几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些人像棋盘上的棋子,有的在明处,有的在暗处,有的他看得见,有的他看不见。
他不知道李美兰的文件夹里装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继续盯着。”他睁开眼,“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宋特助合上笔记本,转身要走,又停下来,“俞总,还有一件事。”
“说。”
“顾深今天中午在法务部待了很久,调了不少文件。”
“但他下午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
宋特助看了俞砚礼一眼。
“他去了哪里,需要查吗?”
俞砚礼沉默了片刻。
下午请假,身体不舒服?
“不用。”俞砚礼说,“他想去的地方,迟早会暴露。”
宋特助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李美兰在动,顾深在动,简直就像两条毒蛇从不同的方向朝他爬过来。
林夏怡从拍摄场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今天跑了一个外景,拍了一组夏日妆容的素材,从早上九点一直站到下午四点,腿都快断了。
她现下正站在路边,一边等出租车一边刷手机。
她刷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忽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工作室那边没什么事了,回家。
她不想回去。
不是怕见到黎书棠的爸妈,是怕他们问她问题。
也不是她回答不了,是她不想编瞎话。
而且比编瞎话更烦的是为了圆一个瞎话编十个瞎话。
所以她决定还是在外面逛到天黑,等她爸妈去酒店了再回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