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被子被揉成了一团，枕头歪在一边，掉到地上。

窗帘还留着一道缝，城市的灯光从那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模糊的光斑。

林夏怡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床。

她的手指攥着被角，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肩膀。

她的肩膀上有些许红痕，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起的疹子还是别的什么。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动，呼吸已经平了，但心跳还没完全平。

她不敢动。

不是不想动，是她一翻身就会看到他。

俞闻z躺在床的另一边，枕着另一个枕头，被子只盖到腰，一只手搭在胸口上，另一只手垂在床边。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林夏怡以为他睡着了，久到她以为这个尴尬的沉默会一直持续到天亮。

她悄悄翻了个身，想把被子拉过来一点，谁曾想一抬眼，竟然正撞上他的目光。

他一直在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亮，没有任何她预想中的复杂情绪，只是看着她。

林夏怡的心跳快了一拍，然后她闭上眼，懊恼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肩膀。

“那个――”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被角，“刚才的事，我喝多了。“

俞闻z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定定看着她，她更慌了。

“我的意思是，这种事嘛，成年人，你情我愿，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不用有负担，我也不会缠着你。”

她说着说着，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说服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林夏怡。”

俞闻z终于开口了。

他撑着床坐起来，靠在床头上，被子从他胸口滑下来，他没有拉。

“你说刚才的事是冲动的？”

“你是不是还想和我说千万别放在心上？”

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问一个让他难堪的问题。

林夏怡卷被角的手指停了一下。

“嗯。”

“你确定？”

见俞闻z的脸色有些沉，她张了张嘴，一向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的她突然不敢语。

“可你刚才说的话，我每一句都记得。”

听闻此，林夏怡的手指松开了被角，垂在被子上。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她没办法再用喝多了冲动这种理由来糊弄。

林夏怡伸手把头发拢到一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说。

“我的意思是，我不太习惯，认真的对待别人，或者让别人认真对待我。”

俞闻z看着她。

窗外的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只见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俞闻z就那样看着，而后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手背，指腹在她指骨上轻轻摩挲，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林夏怡。”

他叫她。

“嗯。”

“我没谈过几段恋爱，在海城更是从来没有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但我知道，我不想让你觉得今天的事是错的。”

林夏怡的眼眶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