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带茵茵去洗澡好不好？”

“茵茵困了。”

黎书棠低头看着女儿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小脸，又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三个人，抱起茵茵上楼。

“妈妈，爸爸要跟外公外婆聊什么呀？”

茵茵趴在她肩膀上，声音迷迷糊糊的。

“聊天。”黎书棠推开卧室的门，把茵茵放在床上，“就是聊天。”

“聊什么天呀？”

“大人的事。”

黎书棠帮茵茵脱外套，解头发，小姑娘困得东倒西歪还在努力保持清醒。

“妈妈，你怎么了？我怎么看你有点紧张啊？”

茵茵忽然问了一句。

黎书棠的手顿了一下。

“我看你是太困了说胡话了吧？大晚上的妈妈有什么好紧张的，没有。”

“你有。”茵茵打了个哈欠，小手摸到她的脸，“你的手在抖。”

黎书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帮茵茵换上睡衣，塞进被窝里。

茵茵闭着眼睛小手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

她在床边坐下来，靠在床头上，看着女儿渐渐入睡的小脸，耳朵竖着听楼下的动静。

听不清，只偶尔传来周月华的声音，不高也不低。

客厅里，俞砚礼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比在董事会上还端正。

“叔叔，阿姨。”

虽然中午在餐厅已经见过一面了，但有些话我还是想当面再跟你们说清楚一些。”

“黎书棠跟我在一块儿，我们不是要刻意隐瞒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因为茵茵的到来是一个意外，但从她来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把她当成意外。”

“我知道，她是我的女儿，黎书棠是我女儿的妈妈。”

“所以我会照顾好她们。”

周月华看着茶几上那束快要蔫掉的洋甘菊，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太多情绪变化。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您问。”

“你是因为茵茵，才对我女儿好的。”

“还是因为你喜欢她，才对她好的？”

俞砚礼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拢了一下。

他看着周月华的眼睛，那双眼睛跟黎书棠很像，不是形状像，是里面那股劲儿像。

不达目的不罢休，不问清楚不罢休。

“阿姨。”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个问题，我想等黎书棠在场的时候再回答。”

“因为她应该第一个听到。”

周月华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行，那就是还没有主意了？”

“没关系，我等你。”

卧室里，黎书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明明上一秒还在偷听外面的谈话，下一秒已经不省人事。

整个人靠在床头上，姿势歪歪扭扭的，手还搭在茵茵的被子上。

忽而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声音很轻，她没有醒。

俞砚礼站在门口，看着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

大的歪在床头上，小的缩在被窝里，脸对着脸，呼吸的节奏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俞砚礼随之反手关上了门，脚步声很轻，轻到像是怕踩碎什么。

他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那盏小夜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