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冉冉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微微闪烁着,一个近乎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突然在她脑海中疯狂蔓延开来。
她为什么能够带着记忆死而复生?
为什么前世那个化作怨魂、被阻挡在大院门外连家都回不了的自己,能够奇迹般地重来一次?
难道……是因为徐茵?
是不是母亲在天之灵,亲眼目睹了自己用命换来的亲生女儿,最后竟然被袁娇娇那种毒蛇害得英年早逝,死后更是化为怨灵?
是不是母亲看到她的魂魄在京城的寒风中绝望游荡,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痛彻心扉之下,才让她重生?
一想到这种可能,秦冉冉紧紧咬住了下唇,硬生生将喉咙里的哽咽咽了下去,心底的恨意与保护这个家的决心却如野草般疯长。
就在这沉重又温馨的认亲氛围中,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那辆被甩在后面、稍微破旧一点的吉普车,终于也喘着粗气停在了秦家大院的门口。
“砰”的一声,车门被人从里面迫不及待地推开。
秦晋那个傻大个就像是后座有鬼撵着他一样,长腿一迈,逃也似地蹿下了车。
他站在车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仿佛刚才在车里多待一秒都会让他窒息一样。
紧接着,祁云澈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也从后座从容不迫地跨了下来。
他的视线几乎是立刻越过众人,精准无误地落在了眼眶通红的秦冉冉身上,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疼惜。
可是,停在最前面的副驾驶车门,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袁娇娇缩在那个冰冷的皮座椅里,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她畏畏缩缩地往后背椅里躲,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车窗外那气派的秦家众人,根本就不想下车。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踏进这扇大门,等着她的绝对不是什么亲人的温暖,而是足以让她粉身碎骨的血缘鉴定!
可是,就在她磨磨蹭蹭的时候,旁边的警卫员已经毫不留情地一把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一阵刺骨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冻得袁娇娇打了个激灵。
“这位同志,首长家到了,请下车。”警卫员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一丝人情味。
袁娇娇知道自己现在是骑虎难下,要是再赖在车里,只会更加惹人怀疑。
她只能硬着头皮,拖着僵硬的双腿,像个见不得光的小丑一样,一点点蹭下了吉普车。
可是,当她的双脚真正踩在平整的柏油路上,当她抬起头彻底看清眼前这座洋楼的全貌时。
袁娇娇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瞬间放大了。
这可是在寸土寸金、物资匮乏的京城啊!
这栋足足有三层高的小洋楼,红砖碧瓦,墙面上连一点斑驳的痕迹都没有。
宽敞气派的院子里,哪怕是秋天,竟然也精心打理着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花卉,漂亮得简直就像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