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被掠夺了,极度的痛苦和心疼锥刺着他的五脏六腑,哪怕轻微喘上一口气都会牵扯出数不清的伤口。
两手交握死死抵住额头,丞砚沉沉闭上眼睛,喘息得微弱又颤抖。
他的确被骗了。
但恶人从来不是白依璇。
他简直无法想象,白依璇在经受那么多痛苦之后被父母找到,满心欢喜迎来的不是亲生父母的疼爱而是一场机关算尽的利用时,她的崩溃,她的委屈。
以及她是如何劝说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保持理智,改变自己的性格,压抑着自己的本性,嫁给一个自己甚至不知道是好是坏的人。
白依璇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
她怎么敢去赌的?
她不要命了吗?
她疯了吗?
她知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有一半的概率会把她拖入一个无尽的深渊。
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逼迫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
丞砚的掌心是湿热的,他清晰地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眼泪。
不是因为被骗的痛心,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心疼白依璇的坚韧倔强,心疼她历尽千帆却依然自信坦荡,心疼她面对一切的苦难和恶意时依然把自己活得善良正直。
电脑上的视频他甚至看着都痛苦难忍,可那却是小小的白依璇十二年的生活写照。
那她被收养了以后呢,过得幸福吗?
有干净衣服穿吗
有人给她拍照片吗?
有零食吃了吗?
丞砚拿着纸巾按住眼眶,连做一个深呼吸都会抖动的不成样子。
难怪白依璇这么害怕自己的本性暴露,最深层的原因就是她没有安全感,她认为自己的骗局被揭露后就会被扫地出门,万劫不复。
但怎么会呢?
他又怎么能,舍得呢?
诚然,他对于选择妻子的标准极其严苛,但白依璇不止是他的妻子,还是他的爱人,他想要相守一生的伴侣。
他不在乎门户家底,也不在乎白依璇是否完美,更不在乎她骗了他。
这一切他都不在乎,他只在乎白依璇这个人。
起初得到真相是所产生的短暂几秒的愤怒在顷刻间早已经烟消云散。
他不会在了解完白依璇的经历后还会去怨恨她的欺骗,他只会庆幸当初是自己娶了白依璇,万一是别的男人,万一对白依璇不好,他的心脏会痛苦得死掉。
所以,他要对白依璇好,要最好,要更好,要用余生的关怀和体贴去消解掉白依璇曾经所受到的一切委屈。
命运不曾善待白依璇的,由他来还。
这不仅是作为一个丈夫的责任和义务,更是他身为白依璇的爱人,所要践行的一生宗旨。
收拾好全部的情绪,丞砚缓缓推开了卧室的门,他静静地蹲在床边,伸出手捧住白依璇的后脑,指尖轻柔地在她脸颊上摩挲着。
深深地注视了几分钟,丞砚低下头在她额头上浅吻了一下。
“晚安,依璇。”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白依璇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一睁开眼仿佛全世界都反转了过来,又疼又晕。
她对于昨晚上记忆只有断片前扑到厕所狂吐,到后面是一点都想不起来,缓了大半天才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到了家。
谁送她回来的?
阿琳娜?沈粒?
在床上摸索了一会白依璇拿过手机,先是扫了一眼看到已经十二点多的时候,于是放心把电话打给了阿琳娜。
那边接的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