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敲过十一点五十的放学铃。
姜安安三两下收拾了书本便出教室。
今天是张大娘摆摊卖她批发仓库小吃的第二天。
她约定过今天要找她看情况。
成群穿蓝布褂、军绿工装,或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的学生,正争先恐后的涌向校门外,急着回家吃中饭。
姜安安随着人流刚出校门,就被一左一右两个自行车并头挡了去路。
顾晓天和秦壮壮骑着二八自行车,长腿一跨撑在路边。
他俩如今一个十六、一个十四,都长成了身姿挺拔的少年。
眉眼带着几分大院出来的子弟与生俱来的从容傲气,和其他孩子气质截然不同,又长相端正出众。
引得好些个娇俏的女同学羞涩着眼偷偷往来看。
“爸妈和小叔说了,周内不许你乱跑,上下学你得跟我和晓天哥一起。”秦壮壮说。
他长开后,眼尾带点儿微微的上挑,衬着臭臭的偶尔有点急躁的眉眼,神情间总透着一股子少年气的小傲娇。
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跳了一级。
姜安安和顾晓天高考留了一级,今年又恰好遇到这所高中由两年制改为三年制。
现在他们三人都在念高三。
顾晓天往自己自行车后座上点了下,笑意不羁:
“上来。”
他全然没长成他爸那样冷硬军人般严肃,或他妈妈的通身温柔。
而是集了他爸强健体格和线条轮廓,与他妈妈的未语先笑。
可即便他眼含笑,却也已初现骨子里暗藏的锋锐,神采间劲儿劲儿的透着不好惹。
姜安安瞧了眼他俩一眼,无语:
“所以今早我的自行车胎破了,不是意外?”
顾晓天毫不心虚地一口咬定:
“是意外。”
“姜安安,从现在到高考结束,必须和我们一起上下学这件事,你想怎么拒绝都没用。”
秦壮壮干脆将车子一撑,站在她面前催促,
“快上车,你准备耗到我们下午上课都迟到吗?”
学校要求下午一点二十到校,一点半上课。
他们三人走读,来回路上总共就得半个小时。
磨蹭一下,确实会有些紧张。
姜安安:“……”
这些人就是她发家致富路上的拦路虎。
她不满地欺负了下秦壮壮还带着点肉肉的脸。
秦壮壮熟练地躲开,眼睛飞快看周围偷笑的人,耳尖一红:
“姜安安,说过多少遍了,你不许在外面捏我!”
“好好,知道了,”姜安安扶住顾晓天后座坐稳,道,
“哥,今天中午咱们到外面吃吧!”
张大娘那边,她是肯定得去一趟的。
不能让这个生意黄了。
……
姜安安指路。
三人在街口的国营饭店前停下。
斜对面就是张大娘摆摊的工厂门口。
工人十一点半下班,这会儿正是他们吃饭的时候。
姜安安一眼就看到了在张大娘摊前排起的长队。
张大娘一张和气的圆脸上笑容洋溢,手脚麻利地边忙活着装吃食,边扬声向队伍后面的人道:
“大伙儿,肉包子没了,素包子和油糕只剩最后七八个,杂粮煎饼还有二十来个。”
话音未落,有人叹声:
“唉,肉包子又没了!”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这的肉包子了,皮薄馅料多,包子个头还大。
女同志吃一个就能饱。
排在前面的几人就怕轮不上自己,七嘴八舌:
“素包子也成,我要素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