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容宁可他生气,宁可他骂她,宁可他摔门而去。
“可是国公爷,咱们府上也不能没有人继承家业,妾身替国公爷挑了几个身家清白,容貌……”沈清容急急开口。
萧绝却已经转身往外走,留下一句,“萧家没有纳妾的规矩。”
沈清容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跌坐在地。
萧绝是她千挑万选的夫婿。
出身军中,传是个糙汉子,她以为他会是那种大老粗,会任由她摆布,因此才求了这门姻缘。
可谁知新婚夜当他揭开盖头的刹那,那张硬朗英气的脸毫无预兆的撞进了她的心。
但她有什么办法呢?她天生就是个石女,是个残缺的女人!
她不能圆房,不能生子,只能按原计划让萧绝和沈怜圆房。
回门那日她故意装病,又拐着弯的说要去陪嫁的庄子上养身子,萧绝体贴的同意了。
但他们是新婚夫妻,自然要一起前往庄子,于是,萧绝彻底掉入了她的算计,在那一个月中,夜夜与沈怜欢好,直到沈怜怀孕。
沈清容坐在地上,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也可怜。
她这辈子用尽了心机,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
王嬷嬷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进来。
见沈清容坐在地上,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
王嬷嬷不敢问,只好转移话题,“夫人,老奴听说南越人打过来了,国公爷后日就要率军出征。
这次是真刀真枪的大仗,听说南越王亲自坐镇,兵力是咱们的好几倍。”
沈清容失神的盯着铜镜里的女人,那张脸上已经没有方才的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缓缓开口,“知道了,把从京城带来的那几味补气血的药材给我找出来。”
王嬷嬷愣了一下,“夫人是要……”
“他既要去前线,我做妻子的,替他备些救急的药,不是应该的吗?”沈清容站起身走到窗前,野兰花的香气从窗外飘进来。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片兰叶,揉碎了,汁液沾在指尖上,“回头让人跟军医营的人打听清楚,他出征的随身行囊是谁在管,东西会送到哪里。”
“夫人是想在那上面做手脚?”王嬷嬷压低声音。
“我什么手脚都不做,”沈清容的声音很轻,“因为……他不能死在我前面。”
她转过身,看着王嬷嬷,“听说军医营这几日也在忙着准备各色军用药材,你想办法和负责军需的人搭上线,我想以护国公府的名义再捐一些。”
王嬷嬷愣了愣,连连点头,转身去办了。
奇怪,大小姐今天怎么转性子了?
沈清容麻木的坐回梳妆台前,眼神涣散,思绪放空。
她知道萧绝不会因为她做了这些就多看她一眼,但她更知道,萧绝不能死。
护国公府的名头是她最大的倚仗,萧绝活着,她就是国公夫人,萧绝死了又无子嗣,爵位旁落,她这个“未亡人”在老太君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
萧绝并不知道后营里发生的这一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出征在即,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舆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