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雪鹤觉察到她的异样,上前几步靠近,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得她笑问道:“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开府?”
燕雪鹤长睫微敛,但唇边仍是淡薄的弧度。
“不怕你见笑,我被退婚了。”
冬凝闻,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你堂堂皇子,还能被退婚?”
燕雪鹤铺好被褥直起身来,灯烛投影,宽肩蜂腰,玉雅无双。
“我家娘娘替殿下求娶的是忠勇侯家。”阿锦突然走进来,怒气冲冲地替自家主子打抱不平。
“忠勇侯不如他老子能武擅战,不过是传承的爵位,论门第已不及从前。”
“我们舅老爷原本要晋南衙金吾卫将军,后来职位被五殿下的人顶上了,忠勇侯便退了聘礼,宁肯到五殿下那儿作妾,拜高踩低的货色。”
“娘娘告到皇上面前,皇上一看和五殿下有关,便也不管了。”
燕雪鹤斥道:“谁让你多嘴,还不滚下去。”
虽是责骂,声音里却没有怒意,可见平日里是宽容惯了。
冬凝义愤填膺,“阿锦也没说错,这忠勇侯真不是个东西,总有他后悔的一天。”
“谢谢左王妃。”阿锦这才高高兴兴地退到外头去。
燕雪鹤帮她,冬凝自然要投桃报李,同阿锦一起骂几句,但说话间却见对方没有一丝愠色。
燕雪鹤淡声道:“趋利避害,人之本性。何况,我对陆家小姐也无意,退了便退了。”
“可你想出宫开府……”
“天无绝人之路。”
冬凝擦干净手,拍了拍她肩膀。
她从前和谍报营的弟兄相处惯了,顺手拿起粥碗便道:“走一个,天涯何处无芳草,有钱活着已不错。”
燕雪鹤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颜如冬雪初融。
此处无酒,他学她,拿起装云片糕的碟子,同她的粥轻轻一碰。
冬凝赶紧换话题,“你还喜欢哪家贵女?待我和左王的关系好一点,我让他给你说去。”
虽然她和左兵的关系,永远也好不了,但人家堂堂皇子帮你铺床,场面话还是要说一下!
然而,对面无声,传来一阵犹如窒息般的沉默。
这是有,还是没有?
她是不是又提到了什么不该提的?
她眼角余光偷看,正要再换个话题,燕雪鹤却淡淡道:“那个人不是什么贵女,但在我心中比所有贵女都耀眼。她是个禁忌,一年前死在一场动乱中。”
但他随即打住,没再多说。
冬凝却轰的一声,头皮有点发麻。
一年前死去的人不少,但成为禁忌的人只有一个。
她随即推翻这份自作多情,她从前是在宫中行走过不错,但和燕雪鹤并无什么交集,左右不过暗中帮他解过一两次围。
何况,他和赵昭容在宫中已是不易,沾上她只怕更是祸患。
她有些冷淡下来,轻声道:“既是禁忌,不谈也罢,七殿下也少沾染为妙。”
“你也这样认为?”灯火下,他眉目含锋,眸中寒光如刃,隐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只是他向来无争,让人一瞬忘却他也出身帝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