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觐渊本以为皇后定会拉着一众皇室宗亲,围着他客套寒暄、絮叨家事。
没料到踏入偏殿后,殿内静悄悄的。
除却侍奉宫人,唯有皇后独坐殿中。
皇后见他进来,当即抬手示意,命殿内所有侍从尽数退下。
谢觐渊从容上前一步,依礼开口。
“母后唤儿子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皇后面色沉敛,没好气地睨着他。
“刺客抓到了吗?”
“什么刺客?”
谢觐渊神色平淡,随口佯装不知。
“你还敢跟我装傻瞒哄?”
皇后狠狠瞪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愠怒。
“昨夜从你新婚寝殿里,悄悄抬出去那只木桶,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谢觐渊闻并无半分意外,反倒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干脆没个正形的侧身坐到一旁的楠木凳上。
“这就是母后的不对了,怎么还派人听亲儿子的床角呢?”
“你少跟我耍贫嘴!”
皇后冷声打断他。
“行刺东宫乃是大事,关乎皇家安稳、储君安危,你别想如从前那般糊弄过去。”
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语气带着几分隐晦的不满。
“自从这个秦衔月入了东宫,本宫就一日不得安生。风波一桩接着一桩,如今竟闹出新婚夜行刺的事端,莫不是她命格八字本就带煞,天生克你?”
谢觐渊闻,眉宇间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婚前有礼官专门合过属相八字命格,并无相冲相克之说。再者,母后素来明理,何时也开始轻信这些虚无缥缈的玄虚说辞了?”
“近来宫里宫外出事太多,桩桩件件偏偏都与她牵扯不清,本宫没法不多想!”
皇后说着,又想起方才敬茶之时,无意间瞥见秦衔月颈间遮掩不住的暧昧红痕,顿时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沉声告诫。
“本宫警告你,切莫沉溺情爱、纵欲妄为。你执意娶她本就不合规矩,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一旦有任何行差踏错,落人口实,往后有的是风波等着你受!”
“再说那秦氏,乖巧有余,但终究小家子气,往后在一众宗亲命妇之间周旋,还不得叫人吃了?”
谢觐渊漫不经心搓了搓指尖,神色慵懒。
“儿子年轻,本就血气方刚,情难自禁,还望母后多担待几分。”
“你……”
皇后被他这句无赖说辞堵得心头火气,正要发作,却被他抢先打断。
“再说,谁也不是生来就端庄得体、精通周旋之道的。母后深谙宫廷规矩、处世之道,多召她入宫提点教导几番便是。”
皇后被他气得失笑。
“合着还是本宫教导不周了?当初你若是安分听话,娶一位名门嫡女、世家贵女为妃,品貌气度皆是上等,还用得着本宫从头费心教养?”
谢觐渊最会顺杆接话,唇角微扬。
“那便有劳母后日后多费心照拂、悉心指点了。”
皇后瞬间反应过来,又被他绕进了话里。
当即连连摆手,一脸不耐。
“行了行了,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别在我跟前碍眼,见你一次本宫都要少活一年。”
谢觐渊起身告退,快走出殿门时,忽又想起什么,转回身问道。
“话说回来,母后对昨夜儿子的‘功课’还满意吗?”
皇后抬手一指殿门。
“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