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不可废!
江述刚进院子,春杏便心头一慌,眼神闪烁,犹豫要不要赶紧进屋禀报。
冯氏身边的婆子在屋里伺候,而另一个丫环则是被打发去了厨房,所以,这外头廊下伺候着的,就只有春杏一人。
而春杏,还是跟着江柔过来的。
江述一个眼神扫过去,春杏便吓得不敢动了,甚至是大气儿都不敢出,更不要说大声通禀了。
江述是读书人,自然也知道男女有别,不可擅闯,但这不妨碍他站在外面听着里面母女二人的知心话。
“……娘,您就放心吧。爹爹最疼我,兄长……哼,他再疼江莞莞,难道还能为了一个要嫁出去的妹妹,真跟爹爹翻脸不成?爹爹有意依附安南侯府,那这婚事,板上钉钉了。”
冯氏的声音带着嗔怪,却无多少真意:“小声些!如今虽定了,到底名分未正,仔细隔墙有耳。”
“听见又如何?”江柔的语调扬起,是少女特有的、脆生生的残忍。
“反正江莞莞也不能违背父母之命,而且她如今还成了一个药罐子。张家夫人最重子嗣,她能生养么?要不还是让大夫再给江莞莞好好看看,万一将养个十天半月好起来了,那我岂不是白高兴一场了?”
“你这孩子,嘴里没个忌讳!”
冯氏轻斥,随即又缓了语气,“到底是你姐姐,她身子养好了,日后若是能在安南侯府站稳脚跟,于你也有好处。”
冯氏虽然知道女儿和丁绍峰的婚事已成定局,但仍然觉得嫁给一个举人,怎么能比得上嫁给侯府世子为侧室?
但这是女儿自己选的,她多说无益。
“哼!娘,你就是把一切都想的太好了。就算是江莞莞的身子养好了,以她那个强势性子,怎么可能讨得男人欢心?你当那丁郎为何主动写情诗给我?不就是因为觉得江莞莞性子太硬,不讨喜嘛!”
冯氏瞪她一眼,抬手便戳她的眉心:“休得胡!哪有什么情诗!”
江柔不在意地撇撇嘴,但也没顶嘴。
冯氏眼神幽暗,叹息道:“不过……也是这个理。她性子太傲,也太硬,咱们女人呐,就得软一些,柔一些,这样才能讨得男人欢心,你见哪个男人喜欢河东狮吼的?
丁举人是读书人,更是喜欢身边红袖添香,怎么会愿意总有一个事事要强的妻子来跟他争辩?若是她嫁过去,只怕也会成为一对怨偶,咱们柔柔嫁过去,才是相得益彰!”
“就是嘛。”江柔娇笑起来,“到时候,我的嫁妆,娘你可得多帮我争一些,总不能比当初定给她的少吧?举人娘子,而且还是丁家唯一的少夫人,可不能寒酸了。”
“知道知道,娘心里有数……”
声音渐渐低下去,应该是在商量细节了。
江述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好一会儿,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双腿都要麻了,这才哑着嗓子开口。
“进去通报吧。”
春杏此时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赶紧拿袖口擦一擦额头,腿脚利索地进屋禀报。
没有人看到,江述的眼底,早已冰冷一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