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就是盘尼西林?”他声音发颤。
“嗯。”林薇拿起一支,看着标签上的说明,“注射用青霉素钠,80万单位一支。说明书上写,肌肉注射,每次20-40万单位,每天2-4次。”她顿了顿,想起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补充道,“不过这是现代的用药剂量,你们……你们实际用的时候,得按伤员的体重、病情轻重调整吧?
她把药品递给陈指导员:“具体怎么用,你们医生应该知道吧?”
陈指导员接过那支小小的玻璃瓶,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瓶身,像是在触摸什么圣物。
陈指导员接过那支小小的玻璃瓶,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瓶身,像是在触摸什么圣物。
“知道。”他声音很轻,“我们在国际红十字会的培训手册上见过这个药名,说它对败血症、伤口感染奇效,只是提了句‘需小剂量试探,分次给药’――但从来没见过真的,更别说摸到手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三支盘尼西林放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然后开始收拾其他药品。
接着是食品。
牛肉罐头一罐罐出现,沉甸甸的,罐身上印着“红烧牛肉”和复杂的营养成分表。压缩饼干用银色锡纸包装,方方正正。白糖装在透明的塑料袋里,雪白晶莹。
陈指导员每拿起一样,都要仔细端详很久。
“这个铁皮罐……”他指着牛肉罐头,“材质太好了。我们缴获的日军罐头,铁皮比这个薄,也粗糙。”
“这是马口铁。”林薇说,“2023年很常见。”
陈指导员点点头,没再多问。
等所有东西都买齐,林薇看了一眼商城余额。
从一百二十四万七千三百五十八块四毛二,变成了一百二十四万六千五百多。
花了八百多。
真的不算什么。
但她看着陈指导员那个小心翼翼、如获至宝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在2023年,八百多块钱算什么?
一顿外卖?一件快消品牌的衣服?随手买的一个发夹?
可在这里,在1940年的太行山,这八百多块钱换来的东西,能救好几个人的命。
“林小姐,”陈指导员把所有东西仔细收进布包里,然后拿起那张借条,郑重地双手递给林薇,“这个你收好。”
林薇接过借条。
粗劣的草纸,工整的字迹。
待抗战胜利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成立,凭此借条由组织按市价三倍偿还。
她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
“陈指导员,”她说,“如果……如果我真的能活到抗战胜利,活到新中国成立,这借条我肯定要兑现的。三倍,你说的。”
陈指导员也笑了,很浅的笑容,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一定。”他说。
他把布包挎在肩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薇一眼。
“林小姐,”他顿了顿,“谢谢。”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林薇坐在炕上,捏着那张借条,听着陈指导员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门口,小赵待指导员走后,看了眼林薇,翻身躺下。
林薇把借条小心地折好,塞进贴身衣服的口袋里。
然后她躺回炕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