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林薇觉得骑马还挺新鲜。
山里的景色和她以前旅游时看到的完全不同――没有景区栈道,没有指示牌,只有蜿蜒的土路和茂密的树林。深秋的山色层林尽染,红的黄的绿的,泼洒在起伏的山峦间,壮阔得让她暂时忘记了离别的伤感。
中午,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休息。
张特派员从马背上的行囊里拿出干粮――硬邦邦的玉米饼子和咸菜疙瘩。
林薇也拿出李婶烙的饼,分给张特派员和两个警卫员。
“李婶手艺真好。”一个叫大刘的警卫员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
张特派员只掰了一小块,慢慢嚼着,眼睛却一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吃完赶紧走。”他说,“这片区域前几天有鬼子巡逻队出没。”
林薇心里一紧,赶紧加快咀嚼速度。
下午的路开始难走起来。
山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根本不能骑马,只能下来牵着马走。林薇那双粗布鞋根本不适合走山路,脚底很快磨出了泡。
但她咬着牙,没吭声。
傍晚,他们在一处山洞过夜。
大刘和另一个警卫员小陈去捡柴生火,张特派员拿出地图,借着火光研究路线。
林薇瘫坐在山洞口的石头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马鞍磨的。脚底板也疼,腰也酸,胳膊也僵。
“疼吧?”张特派员收起地图,走到她旁边坐下,“第一天都这样。明天更疼。”
林薇苦笑:“您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实话就是最好的安慰。”张特派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黑色的药膏,“这个,抹在磨破的地方,明天能好点。”
林薇接过药膏,闻了闻,一股刺鼻的中药味。
“谢谢特派员。”
“叫我老张就行。”张特派员说,“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他顿了顿,看着林薇:“你今天表现不错。没喊累,没掉队。”
林薇低下头:“喊了也没用啊。又回不去。”
老张笑了:“能这么想,就对了。”
火生起来了。大刘用铁缸子烧了水,每人分了一点,就着干粮吃。
夜里,山洞里很冷。林薇裹紧李婶给她准备的薄棉被,还是冻得直哆嗦。两个警卫员轮流守夜,老张则一直坐在洞口,偶尔起身走动,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林薇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还在骑马,颠簸,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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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才是真正的噩梦。
林薇早上被大刘叫醒时,感觉整个人像被拆开重组了一遍。每块肌肉都在抗议,大腿内侧的皮肤磨破了,一动就疼得吸气。
“能走吗?”老张问。
“能。”林薇咬牙站起来。
上马的那一刻,她差点叫出声――马鞍硌在磨破的皮肤上,那种疼,钻心。
但她还是爬上去了。
今天的路更难走。有一段甚至要沿着悬崖边的小路行进,底下是几十丈深的河谷。林薇吓得手心全是汗,死死攥着缰绳,眼睛不敢往下看。
中午休息时,她下马的动作都是僵硬的。
老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水壶递过来。
下午,林薇开始觉得恶心。
马背的颠簸,山路的曲折,加上昨晚没睡好,胃里翻江倒海。她强忍着,脸色越来越白。
“想吐就吐。”老张在旁边说,“别忍着。”
话音刚落,林薇再也忍不住,趴在马脖子上,“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早上的干粮,昨天的饼,全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