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详细解释自己的发现:高产粮种(小麦、玉米、土豆)的潜力与价格、速生鸡鸭品种和养殖要点、甚至一些基础的改良农具和简单化肥。她尽量用朴实的语描述,避免使用太多现代术语,并坦诚地指出了所有她看到的限制条件和潜在风险――需要好地、需要肥料、需要技术管理、有些种子不能留种等等。
柳师长和滕政委听着,表情从最初的倾听,逐渐变得专注,继而陷入深思。
老徐更是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眼睛贴到笔记本上,嘴里喃喃念着“亩产八百公斤?真有这样的麦种?”
周主任则微微蹙着眉,提出了第一个现实问题:“林薇同志,你说的这些‘高产’种子,是你们那个时代的。它们……能在我们这山沟沟里的薄田上长吗?会不会水土不服?咱们这里的老把式,可都习惯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种子,突然换个种法,万一不成,耽误了一季收成,那可是要饿死人的大事!”
“周主任说得对,这是个关键问题。”政委点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薇,“而且,推广新种子、新养法,不是把东西发下去就行。需要有人懂,有人教,有人带着乡亲们干。咱们根据地的农技人员,识字的都不多,更别说摆弄这些‘新式’东西了。群众工作怎么做?万一失败了,怎么跟乡亲们交代?损失的可不仅仅是粮食,还有咱们队伍的威信。”
柳师长抽了一口烟斗,缓缓吐出一口青烟:“还有保密问题。大规模推广新种子新方法,动静比发点粮食布匹大得多。鬼子汉奸都不是瞎子聋子,他们一旦发现咱们的庄稼长得格外好,鸡鸭养得特别快,肯定会刨根问底。到时候,怎么遮掩?”
老徐虽然眼神热切,但也冷静下来补充:“技术上的风险也得考虑。林薇同志提到的‘不能留种’,这就是个大麻烦。意味着以后每年都要买新种子,万一‘渠道’出了问题呢?还有那些化肥,用多少,怎么用,用错了会不会烧了庄稼?养殖的防疫更是要命,闹一场鸡瘟,可能就血本无归。”
林薇认真地听着每一条反对意见和疑虑,这并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反而让她觉得首长们考虑得非常周全,这正是她之前想得不够深的地方。她不是专家,只能提供“有什么”的信息,具体“怎么办”,确实需要更谨慎的规划。
“首长们的顾虑,我都明白了。”林薇整理了一下思路,“我提供这些信息,不是说要立刻全根据地推广。我只是觉得,这可能是一条值得探索、能够从根本上增强咱们自己‘造血’能力的路子。是不是……可以像老徐主任之前搞技术物资试验那样,咱们也先搞一个小的‘实验基地’?”
“实验基地?”几人目光都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