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床交接的已落定,林薇和沈耘便又扎进了的古玩破烂堆里。鉴宝、估价、登记入账,钢笔尖划过账本的沙沙声,和瓷瓶玉佩的碰撞声交织,成了密窑里日复一日的背景音。
而另一边平菇丰收的喜悦,如同一股温润的泉水,迅速浸润了根据地略显焦灼的早春。老徐提交的详细报告和实物,摆在师长和政委面前时,结论不而喻:这看似不起眼的“木头疙瘩上长菜”,是应对即将到来的春荒、补充维生素和优质蛋白的利器,且隐蔽性强,不占用宝贵耕地。
“买!”师长拍板,“量要大!不仅要满足我们直属单位,还要想办法推广到下面各个支队、区小队,甚至可以鼓励有条件的老百姓领回去养!规矩是:菌包和技术指导我们出,收成交一半给公家,另一半归自己。这样,公家有了储备,群众得了实惠,积极性也高。”
林薇很快收到了新的采购清单:平菇菌包五万个,大球盖菇菌种包两万个,配套的简易技术图解手册(油印版)一万份。平菇菌包批量采购价压到了¥2.8元包,大球盖菇¥4.5元包,总计花费¥221,000元。余额轻微跳动,依旧庞大。
这些菌包和手册,通过老徐建立的秘密渠道,开始像菌丝一样,悄然向各部队、各村庄扩散。负责分发和指导的,是经过老徐紧急培训的“农技推广员”,他们拿着手抄的要点,在窝棚、地窖、废弃窑洞里,教人们如何保持湿度、如何通风、何时采摘。许多百姓起初将信将疑,但看到那实实在在长出来的、水灵灵的蘑菇,疑虑很快变成了惊奇和热情。一时间,“领个木头包,回家生蘑菇”成了根据地的新鲜事。上交一半的规定并未引起太多抵触,毕竟剩下的一半,已是碗里实实在在的“鲜货”。
――――
就在这生机悄然勃发的同时,那张无形的反特大网,终于到了收紧的时候。日益严格的盘查和全民皆兵的警惕,让隐藏的“钉子”们感到窒息,也让他们露出了马脚。
最先被揪出的,是野战医院一个负责清洗绷带和器皿的杂役。他原本默默无闻,但最近几次,有护士发现他总有意无意靠近存放“特供药品”的临时小库房窗外,并在换班后,在营区外的特定树干上留下不起眼的刻痕。保卫部顺藤摸瓜,在其住处搜出了密写药水和半张画着医院大致布局及标注“药房(新)”的草图。审讯之下,他供认是受命于一个伪装成货郎的日特,专门探查“特效药”来源和存量。
紧接着,是师部直属炊事班一个负责采买搬运的帮厨。此人平时看起来憨厚勤快,但周主任安排的人注意到,他每次去接收“特殊渠道”来的粮油副食时,眼神总在不该停留的地方多瞟几眼,并且对运输车辆的来去方向异常关心。一次,他试图将一小包灶膛灰(疑似用于密写)偷偷带出营地时,被当场截获。他背后是一条试图摸清后勤补给线的军统暗线。
真正的突破,来自群众的眼睛。一个年前在兑换点用几枚品相普通但来历含糊的银元换走不少白糖和罐头的“老乡”,被警惕的村民发现其年后并未像自称的那样“回老家”,反而在附近集镇频繁出现,且与一个收山货的商人接触可疑。
突击审查,此人正是军统河南站行动队发展的外围眼线,任务就是混在群众中,观察物资流动、识别可能的关键人员。
这些被揪出的“暗刺”,牵扯出的线索又指向了更外围的一些可疑分子。一时间,保卫部审讯室的灯火彻夜不熄。虽然尚未触及最核心的机密,但这次卓有成效的清扫,极大地压缩了敌特的活动空间,斩断了不少伸向根据地的触角,也让内部为之一肃。师部通报表彰了有功人员和警惕性高的群众,同时再次严申纪律,反特防奸的弦,绷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