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的密室里,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也前所未有一种沉稳的底气。
柳师长、滕政委、周主任、老徐,以及刚被紧急召回的沈耘和林薇都在。
桌上没有地图,取而代之的是几份清单和沈耘最新整理出的、墨迹未干的账册摘要。空气里除了惯常的烟草味,还弥漫着一种接近实质的、巨大的数字带来的冲击感。
沈耘的汇报简洁至极,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自正月初五至三月二十五,共计处理由各部转交、及年前群众兑换所余各类器物三千二百余件。其中,贡献额度较大的主要包括:唐代佚名《牧马图》绢本设色一幅(估值¥68,000,000.00)、北宋钧窑天青釉紫斑莲子碗一只(估值¥42,000,000.00)、明代黄花梨簇云纹马蹄腿六柱式架子床一张(估值¥55,000,000.00)、清初‘四王’风格山水长卷一件(估值¥31,000,000.00),以及各类紫檀、黄花梨家具、宋元明清精品瓷玉、古籍善本若干。所有交易,经最终核算,累计入账人民币壹拾肆亿柒仟叁佰贰拾万元整(¥1,473,200,000.00)。”
“多少?”饶是政委素来沉稳,听到这个数字时,握着搪瓷缸子的手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十四亿七千三百二十万。”沈耘清晰地重复,将账册摘要推到师长和政委面前,“加上林薇同志原有余额,当前总可用额度为:人民币壹拾陆亿壹仟玖佰捌拾贰万叁仟壹佰捌拾肆元整(¥1,619,823,184.40)。”
十六亿!
密室里出现了几秒钟完全的寂静,只有角落里火盆中木炭轻微的噼啪声。周主任下意识地吸了口凉气,老徐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串数字,仿佛要把它刻进脑子里。
林薇也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尽管钱是通过她手“变”出来的,但如此庞大的天文数字集中呈现,带来的心理冲击依然巨大。
柳师长缓缓靠向椅背,手指在旧烟斗上慢慢摩挲,脸上并没有狂喜,反而是一种深沉的、如同面对万吨水坝般的凝重。他看向林薇:“林薇同志,这个额度,准确吗?支撑大规模、长时间的战略物资储备和消耗,够不够?”
林薇深吸一口气,肯定地点头:“报告师长,额度准确。如果……如果全部用来购买我们这个时代最急需的基础物资,比如粮食、药品、布匹、钢铁,按照之前的价格估算,数量将会非常……非常惊人。支撑我们根据地自身,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支援兄弟部队,应该……有相当的底气。”她没敢把话说满,但意思明确。
“好!”柳师长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纠缠数字,瞬间切入主题,“底气有了,但现在不是躺在钱上睡觉的时候!鬼子的拳头已经举起来了,情报显示,他们正在我们周边大规模调动,囤积弹药给养。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们有了‘粮草’,现在就要把它变成实实在在、能支撑我们打赢这场硬仗的‘筋骨’和‘血肉’!”
滕政委接口,语速加快:“时间紧迫,必须立刻行动。采购要分轻重缓急,立体布局。老徐,你技术处牵头,立刻和后勤部、各支队需求部门对接,拿出最急需的清单。原则是:第一,保命保基本;第二,提升战斗力;第三,考虑持久消耗。”
一场围绕十六亿巨资的紧急战略采购会议,迅速展开。
老徐第一个抢到话头,手指头因为激动微微发颤,拍着桌子就开了口:“机床和特种钢那是解决‘能不能造’的问题,现在火烧眉毛了,得先解决‘能不能用’‘能不能快’!我提第一优先级的事儿,你们听听――
首先是柴油发电机和燃油!这玩意儿必须管够!有了稳定电,兵工厂的机床就能三班倒连轴转,电台不用再省着电开,晚上干活、放哨防空也有了亮!我看至少得弄两百台5到10千瓦的便携款,柴油也得备足,够咱烧上半年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