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年,四月十一,日军邯郸前进指挥部。
暴怒的余烬在多田骏眼中化为冰冷而执拗的凶光。
接连的失利与被动的挨打,彻底激怒了这位以“刚毅”自诩的将军,也迫使他不得不正视眼前这支“脱胎换骨”的八路军。
他不再单纯视其为待剿的“匪”,而是一个必须用更系统、更残酷手段才能碾碎的对手。
“耻辱!这是帝国陆军在华北前所未有的耻辱!”他对着肃立的参谋军官们低吼,声音不再高昂,却像钝刀刮骨,“柳伯温、庞横戈……他们以为凭借一些奇技淫巧的武器和游击伎俩,就能挑战皇军的威严?做梦!”
他走到大幅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划过太行山麓:“他们的战术变了,那我们就用更强的铁网,一根根拔掉他们的毒刺!用更猛的火,烧光他们藏身的巢穴!命令――”
第一步:铁网清剿与情报绞杀(4月11日-15日)
1.前线转攻为守,纵深拉网清剿:“各部暂停预定之大规模攻势。前沿部队巩固现有接触线,构筑坚固防御工事。从第三十七师团、独立混成第四旅团及军直属部队,抽调精锐之宪兵队、武装侦察中队,组成联合清剿支队,配属军犬与探雷器,对控制区周边五至十里范围内,实施不间断、拉网式梳篦清剿!重点搜索山林、沟壑、废弃村落,务求捕捉或歼灭敌军渗透之小股突击队、侦察兵!各兵站、补给点、炮兵阵地外围,增设双层岗哨与暗堡,架设铁丝网,广布地雷!”
2.情报高压,不惜代价:“特高课、所有情报单位,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激活所有休眠及潜伏人员!在占领区及边缘地带,高价悬赏收买一切可能提供情报者――地痞、溃兵、走私者、乃至动摇之村民!核心目标:八路军新式武器之来源、运输路线、囤积仓库、主力隐蔽位置!同时,加强对空中侦察照片之研判,标记一切可疑之地面活动、新建工事、反常路径。电讯侦听单位,全力破译敌军可能之新密码!”
3.恐怖威慑,以血断联:“对于清剿中抓获之通共嫌疑分子、支援八路之百姓,以及捕获之敌方武装人员,无需繁琐审讯,择其为首者,于交通要道、村镇集市,公开处决!张贴布告,宣告‘通匪、藏匪、资匪者,与匪同罪,格杀勿论’!必要时应焚毁其房屋,驱散其亲族。务必以严厉手段,震慑愚民,切断八路军与乡野间之污秽联系!”
命令如山,日军这台战争机器在受挫后,并未后撤,反而以一种更细致、更残忍的方式开始运转。前沿的枪炮声稀疏下来,但在双方控制区的交错地带,无形的绞杀与反绞杀骤然加剧,血色的阴霾迅速笼罩了这片本就饱经战火的土地。
四月十二日,太行山八路军控制区边缘,赵家峪。
天刚蒙蒙亮,村口的老槐树还挂着晨雾,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就踏碎了山村的宁静。
一支百余人的日军清剿支队,带着十几条狼犬,踹开了村民的家门。他们声称“搜捕八路探子”,却根本不问青红皂白,但凡看到青壮年男子,就用麻绳捆成一串;但凡看到疑似藏过物资的地窖、柴房,就浇上汽油点火。
村民赵老汉护着自家藏起来的两袋八路军过冬的粮食,被日军曹长一脚踹翻在地。
军犬扑上来撕咬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衣裳。赵老汉死死抱着粮袋,骂声不绝,日军曹长冷笑一声,拔出指挥刀,直接将他钉死在粮袋上。
“烧!给我烧干净!”
火光冲天而起,茅草屋的噼啪声、女人的哭喊声、孩子的尖叫声混作一团。
日军将抓到的十七名村民,全部驱赶到村头的打谷场上,架起机枪扫射。鲜血浸透了晒谷的石板,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着。他们还嫌不够,又将尸体拖到村口的隘口,垒成一道“尸墙”,旁边插着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着:“通匪者,此下场!”
同日午后,山林深处。
一支由二十余名“短促突击队”队员组成的小队,在完成一次夜间破袭、炸毁日军一个小型弹药库后,于黎明前返回途中,遭遇了这支刚刚血洗赵家峪的日军清剿支队。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不仅兵力占优,还携带了掷弹筒和轻机枪,并依仗军犬追踪,甚至在前沿布置了专门针对冲锋枪子弹的防弹钢板掩体。
一场激烈的遭遇战在晨雾弥漫的山林中爆发。
“队长!鬼子跟得很紧!狗鼻子太灵了!像是专门出来搜山的!”一名队员边打边撤,急促地报告,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分散!按三号预案,向预定汇合点撤退!注意诡雷!”队长王虎果断下令,抬手一枪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军犬训练员。
队员们利用熟悉地形,分成数个小组,钻进密林,一边以精准的冷枪迟滞追兵,一边快速脱离。
日军的子弹像雨点般扫过树干,木屑飞溅。军犬的狂吠声近在咫尺,一名年轻队员的裤腿被狼犬撕开,他咬牙甩出一颗手榴弹,借着爆炸的浓烟才堪堪脱身。
最终,大部分队员成功摆脱,但有两名战士――李栓和王二小,为了掩护战友撤退,主动将日军引向了预设的诡雷区。他们边打边退,把三十多个日军诱进了布满绊发雷的山谷。
爆炸声接连响起,日军被炸得哭爹喊娘。
眼看退路被堵,李栓和王二小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他们背靠一棵大树,相视一笑,齐齐拉响了藏在腰间的手榴弹。
“小鬼子!爷爷陪你们一起死!”
轰然巨响过后,山谷里死寂一片。
日军曹长气得哇哇大叫,他让人找到两人血肉模糊的尸体,割下头颅,悬挂在赵家峪村口的“尸墙”上,与赵老汉的尸体并排。那张血腥的布告,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类似的惨剧,在边缘地带的数个村庄接连上演。日军的清剿队像梳子一样反复梳理每一寸土地,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十室九空。他们甚至会故意留下一两个“活口”,让其逃进根据地,散播“抵抗即死”的恐怖流,企图瓦解民心。
与此同时,日占区及游击区的情报暗战,也在悄然升级。
某个集镇的地下交通员老周,发现最近集市上突然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这些人要么装作商贩,要么装作游医,四处打听“哪里能买到快枪”“听说山里有能打飞机的神器?”。
一些往日游手好闲的二流子,突然兜里有了银元,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与根据地有联系的商户或农户。
更阴险的是,日军特高课还放出了几个被俘后假意“悔过”的伪军,让他们混入游击区,用金钱和女色收买意志不坚定的人。有个叫孙二的伪军,就假意投靠八路军,实则暗中记录突击队的活动路线,差点酿成大祸,幸好被保卫部门及时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