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击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由远及近。日军士兵惊恐地抬头,只见天空中出现十几个黑点,正急速放大。
“炮击!卧倒――”
警告声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中。十二发炮弹几乎同时落地,炸点覆盖了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
爆炸的气浪将泥土、石块、残肢断臂全部掀上半空,浓烟和尘土形成一道死亡之墙。
一个日军曹长亲眼看着身旁的士兵被直接命中――那发炮弹正好落在那士兵脚下,整个人瞬间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弹坑和溅射状的血肉碎末。
曹长的脸上、身上溅满了温热的血肉碎渣,他呆呆地伸手摸了摸脸,低头看着满手的红白之物,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转身就跑。
“不许退!射击!射击!”大队长挥舞着军刀,试图稳住阵脚。
可当他看到正面阵地上升起的景象时,整个人也愣住了。
八挺重机枪同时开火。每条火舌都有一米多长,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如同死神的镰刀,将冲锋的日军成片割倒。
那些试图趴下躲避的日军士兵惊恐地发现,子弹竟然能打穿简易的掩体――
一发重机枪子弹命中土堆后的日军,直接在他胸口开了碗口大的洞,后背炸开时,脊椎骨和碎肉喷出两米多远。
“这……这是什么枪?”大队长的声音在颤抖。
更绝望的还在后面。
“同志们!冲啊!”
嘹亮的冲锋号响起。至少两个连的八路军战士跃出战壕,端着半自动步枪发起反冲锋。他们的军装虽然破旧,但手中的武器却闪着崭新的寒光。
“砰!砰!砰!砰!”
半自动步枪清脆的连射声彻底压过了日军三八式步枪迟缓的单发。
冲锋的八路军战士几乎不用停步装弹,边冲边打,日军仓促组织的防线瞬间崩溃。
一个日军少尉举着军刀想组织肉搏,可还没冲到八路军战士面前,就被三发子弹同时命中。
一发打在右肩,整条胳膊齐根断裂;一发命中腹部,肠子哗啦流了出来;最后一发正中眉心,后脑勺炸开一个血洞。
少尉的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倒下。
“投降!我们投降!”残存的伪军率先崩溃,扔掉枪跪地举手。
日军残部还想顽抗,却被侧翼突然杀出的骑兵连彻底击垮。
五十多名兵挥舞着雪亮的刀,如同旋风般冲入敌阵。
刀光闪处,头颅飞起,断臂落地。一个日军士兵刚举起刺刀,连人带枪被战马撞飞,落地时胸腔塌陷,口鼻喷血,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战斗在四十分钟内结束。
杨德远站在硝烟未散的阵地上,看着满地日军尸体和跪成一片的俘虏,抓起对讲机:“给豫皖苏发报:西线增援之敌已被全歼。我部歼敌三百余人,俘获伪军四百,缴获武器弹药正在清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告诉老庞,放心打,西线有我在,一只鬼子也过不去!”
豫皖苏,河道战场。
庞劲川司令员收到电报时,放声大笑。笑声通过指挥部的大功率对讲机,传到了前沿每一个连长耳中。
“同志们!冀鲁豫的弟兄们已经打完了!他们把鬼子的援军全吃了!现在――”
庞劲川抓起自己的半自动步枪,咔嚓一声上膛,“轮到我们,把这帮闯进家的野狗,一条不留,全宰了!”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芦苇荡。
新四军战士们从四面八方跃出掩体。有的驾着小木船在河道里穿梭。
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清理残敌;有的直接跳进齐腰深的水里,端着刺刀冲向搁浅汽艇上的日军。
王铁柱带着连队冲锋在前。他看到一个日军军曹躲在翻覆的汽艇后射击,抬手就是三发点射。
子弹精准命中军曹的胸口,那鬼子闷哼一声,瘫倒在船舷上,手里的三八式步枪“扑通”掉进水里。
“二班向左!三班掩护!火箭筒组,把那个还在冒烟的指挥艇给我端了!”王铁柱边冲边吼,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每个班长耳中。
“收到!”
两名火箭筒手迅速就位。他们蹲在芦苇丛中,瞄准了三百米外那艘最大的汽艇――松井的指挥艇。
指挥艇上,松井已经陷入疯狂。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部队被一点点蚕食,西线增援无望,周围河道全被堵死。无线电里传来各中队绝望的求救声,然后是戛然而止的忙音。
“大佐!新四军冲上来了!”副官满脸是血地冲进船舱。
松井双眼赤红,拔出指挥刀:“帝国的军人,宁可玉碎!组织敢死队,随我……”
话音未落。
“咻――轰!”
火箭弹命中指挥艇前甲板。爆炸将整艘船头炸得向上翘起,驾驶舱玻璃全部震碎。松井被气浪掀翻在地,指挥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
他挣扎着爬起,右腕传来剧痛――一块弹片深深嵌了进去,鲜血汩汩涌出。松井咬牙用左手捡起军刀,踉跄着冲出船舱。
然后他愣住了。
然后他愣住了。
河面上,他带来的三十余艘汽艇,此刻沉没的沉没,燃烧的燃烧。还漂在水面上的几艘,都插上了白旗。
土路上,摩托车和步兵炮的残骸还在冒烟,周围躺满了日军尸体。
而河道两岸,无数穿着灰色军装的新四军战士正端着枪围上来。
那些枪――松井死死盯着那些武器――那些根本不是他情报里说的“老套筒”、“汉阳造”。那些是……他只在少数精锐皇军部队见过类似装备的半自动武器!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松井喃喃自语,握刀的手在颤抖。
“放下武器!”
王铁柱端着枪走到岸边,枪口稳稳指着松井。他身后,二十多名战士呈扇形散开,枪口全部指向指挥艇。
松井的目光扫过这些战士,扫过他们手中崭新的武器,最后落在王铁柱脸上。这个中国军人脸上带着硝烟和血迹,但眼神锐利如刀,没有半分畏惧。
“你们……哪来的这些武器?”松井用生硬的中文问,声音嘶哑。
王铁柱冷冷看着他:“中国人民自己造的。”
松井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手腕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晃了晃。
军刀“哐当”一声再次脱手,掉在甲板上。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两个新四军战士跳上汽艇,麻利地将他捆了起来。
正午过后,枪声彻底平息。
豫皖苏的河道战场上,漂浮着十九艘日军汽艇的残骸,另有八艘被俘获。
土路上,七十四辆摩托车和九门步兵炮成了战利品。日军尸体被集中安置,俘虏则被押解到临时战俘营――共计一百二十三名日军、三百余伪军。
而西线的捷报又传了过来:冀鲁豫不仅全歼增援之敌,还顺势拔除三个日军据点,缴获的粮食、弹药堆积如山。
傍晚时分,夕阳将河面染成金黄。
庞劲川、王铁柱等人陪着林薇、沈耘、杨筠登上河堤。
放眼望去,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欢笑声、军歌声此起彼伏。
远处村庄炊烟袅袅升起,和战场硝烟交织在一起,竟透出一种新生的希望。
“林薇同志,”庞劲川转过身,郑重地向林薇敬了个军礼,“这两场胜利,你们三位居功至伟。没有那些新式武器,我们不可能赢得这么干脆,伤亡也不可能这么小――咱们这次,牺牲二十七人,伤六十八人,大多是前期潜伏时被敌机侦察波及,或是肉搏时的轻伤。而鬼子,光尸体就拉走了四百多具。”
林薇连忙摆手:“庞司令员,这是战士们用命拼来的胜利,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杨筠站在她身侧,轻声道:“看,咱们的战士,打赢了。”
沈耘望着远方逐渐落下的夕阳,嘴角扬起欣慰的笑意:“双线歼敌,配合默契。经此一役,日军短期内绝不敢再轻易进犯。而且――”
他看向林薇,“咱们的这批装备,算是通过了实战检验。”
林薇点点头,目光扫过河面上那些汽艇残骸,扫过战士们手中崭新的武器,最后落在西边天际最后一抹霞光上。
她知道,这场胜利只是一个开始。在这片饱经战火蹂躏的土地上,还有无数艰难的战斗等着他们。
但只要两块根据地守望相助,只要战士们手里有保家卫国的钢枪,只要千千万万百姓心中有不灭的希望――
就没有打不赢的仗,就没有闯不过的难关。
晚风拂过芦苇荡,沙沙作响,将硝烟味渐渐吹散。河面上,几只水鸟试探着落回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更远处,新四军战士们已经唱起了歌。那歌声起初只是几个人哼唱,渐渐汇成百人、千人的大合唱,在黄昏的水网地带回荡,越传越远:
“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歌声嘹亮,穿过芦苇,越过河网,飘向更广阔的平原,飘向每一个还在战斗的地方。
而历史,就在这样的歌声中,悄然翻开了新的一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