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意地哼了一声,对身边的副官说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诡计都是徒劳!”
然而,下一秒,他的世界,便被炽热的钢铁与火焰彻底填满。
“咻咻咻咻――!!!”
前所未有的密集尖啸声,从四面八方的丘陵背后响起!那不是零星的几发,而是数十发、上百发火箭弹同时升空的恐怖嘶鸣,划破长空,带着复仇的怒火,狠狠砸向日军的队列!
“炮击!大规模炮击!隐蔽!!!”
冈崎的嘶吼声,瞬间被震耳欲聋的、连绵成一片的爆炸巨响淹没。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整个丘陵地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揉搓、撕裂!
第一轮火箭弹齐射精准覆盖日军行军纵队中段,装甲车、卡车和步兵炮牵引车在火光中化为零件。
第二轮炮弹呼啸而至,阻断其前队与后队的联系。
第三轮则是对残存火力点和集结人群的精准点射。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弹片横飞,大地在剧烈的颤抖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啊――!”
“救命!救命啊!”
日军的惨叫声、哀嚎声,在爆炸的间隙隐约可闻,却又迅速被下一轮更加猛烈的爆炸吞噬。
整齐的队列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士兵像被狂风卷起的稻草人,纷纷被抛向空中,又重重地摔落在地,肢体残缺不全。
这不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怒火倾泻的屠杀!是八路军,为张庄死难的乡亲,进行的一场血色复仇!
炮火覆盖整整持续了十分钟。当最后一轮炮弹的硝烟尚未散尽,嘹亮的冲锋号便刺破喧嚣,响彻战场。
八路军战士如同沉默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的丘陵背后汹涌而出。他们手中的冲锋枪、轻机枪喷吐着代表死亡的火舌,半自动步枪精准地点射着任何还能动弹的目标。
“杀――!!!”
震天的喊杀声伴随着密集的枪声,彻底粉碎了日军残兵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
冈崎少佐被一发迫击炮弹的弹片击中,浑身是血,狼狈地摔下战马,躺在一个弹坑里。
他模糊的视野中,一面红色的旗帜在硝烟中猎猎飘扬,越来越近。他挣扎着想要举起腰间的军刀,手臂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八路军战士冰冷的刺刀反光,和那双燃烧着无尽仇恨的眼睛……
11月23日,冀鲁豫军区指挥部
战报很快被汇总上来,摆到了杨德远和苏景岩的面前。
“司令员,政委,”
参谋的声音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却也难掩一丝凝重,“冈崎大队,除极少数溃散逃跑外,基本被全歼。缴获颇丰,特别是他们携带的尚未使用的毒气弹,已由工兵部门严格封存处理。我军伤亡……主要发生在最后清剿残敌的阶段,牺牲一百二十七人,伤三百余。张庄的中毒群众,正在全力抢救。”
杨德远和苏景岩默默听着,久久没有说话。赢了,赢得酣畅淋漓,赢得大快人心,但代价同样沉重。张庄那二十七条无辜的生命,再也回不来了。
“把战报发往师部,发往延安。”
杨德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特别要写明,日军首先违反国际公约,使用了毒气弹,造成我根据地无辜群众重大伤亡,我军是被迫进行自卫反击,并予以歼灭性打击!”
“是!”
“另外,”苏景岩扶了扶滑落的眼镜,补充道,“将日军使用毒气、以及冈崎大队被我军全歼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尽快散播出去!既要让占领区的老百姓知道,鬼子的残暴终会遭到报应;也要让国际社会知道,日本法西斯的滔天罪行!同时,这也是一种警告。谁敢对我们的人民使用这种灭绝人性的武器,冈崎大队,就是他们的下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整个华北敌后,也通过各种秘密渠道,流向重庆,流向香港,流向世界。
重庆方面,委员长接到战报,在震惊于八路军竟能全歼日军一个精锐大队的同时,也对日军公然使用毒气感到骇然,严令各部加强防化准备,并授意宣传机构谨慎报道此事,既谴责日军暴行,又尽量淡化八路军的战果。
急电?问责1941年11月26日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寒意裹着朔风,卷过司令部的青灰色瓦顶,将院中那面旭日旗吹得猎猎作响,却驱不散楼内凝滞的死寂。
多田骏背对着满室将佐,立在窗前。他身上的将官礼服笔挺依旧,肩头的金星却黯淡了几分。
桌上,一份刚刚译出的特急电报,墨迹未干,却字字如刀。那是来自东京陆军省的问责令。
“十一月冀鲁豫扫荡,华北方面军精锐冈崎大队全军覆没,擅用违禁毒气弹,致国际舆论哗然,帝国颜面尽失……”
作战参谋的声音干涩发颤,念到此处,顿了顿,硬着头皮续道,“另,四月晋南作战旧账未清。彼时投入四万五千兵力,折损逾三万,仅剩万余残部,尔既戴罪留任,却未能整军经武、挽回颓势,反而再添新败……”
多田骏的身体猛地一颤。
四月的惨败,是他心头一道早已结痂却一碰就痛的疤。
那时他被申斥,削俸降权,以“戴罪立功”的名义勉强保住司令官之位。
这半年来,他夙兴夜寐,推行囚笼政策,整补那万余残兵,就是盼着能打一场翻身仗,将功赎罪。
可谁能想到,一场冀鲁豫的扫荡,非但没建功,反而捅出了天大的篓子!
“冈崎……这个蠢货!”
他猛地转过身,素来沉稳的脸上青筋暴起,眼底的血丝瞬间蔓延开来,“一群废物!连支土八路都对付不了,还敢私用毒气!把帝国的脸都丢尽了!”
他猛地抬手,将桌上的军用地图、文件、砚台狠狠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将佐们噤若寒蝉,一个个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都清楚,四月的旧伤本就没好,如今新伤叠旧伤,这位司令官的仕途,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囚笼政策……我的囚笼政策……”
多田骏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桌沿,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反复念叨着,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自嘲,“明明万无一失……怎么会……怎么会败得这么彻底!”
就在这时,一名副官匆匆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份新的电报,脸色惨白得像纸:“司令官阁下!大本营急电!”
多田骏颤抖着接过电报,指尖冰凉。只扫了一眼,他的身体便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电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诛心:
着即免去多田骏华北方面军司令官职务,即刻归国接受军法会审。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一职,由冈村宁次中将接任。
“军法会审……”多田骏喃喃自语,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终于明白,四月的旧账,从来就没被东京放过。
那万余残兵,是他的罪证;如今冈崎大队的覆灭,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所谓的“戴罪立功”,不过是陆军中央暂时稳住局面的权宜之计。
他缓缓摘下肩头的将星,捧在手心。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像是在嘲讽他这半年来的垂死挣扎。
“完了……一切都完了……”
多田骏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的颓丧,连眼神都变得空洞。
窗外的风更紧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司令部的将佐们默默垂首,没有人敢抬头,去看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司令官,此刻落魄的模样。
而千里之外的南京,刚刚接到消息的王青卫,望着桌上的电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多田骏的倒台,意味着华北的“治安强化”,即将迎来一场更加残酷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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