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远被杨筠叫住时,刚走出小院还不到百步。
他正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过刚才和林薇说的那些装修细节,盘算着回去先翻翻那几本书,看看从哪儿入手。
“徐处长!”
身后传来喊声,脚步匆匆。徐怀远回头,见是杨筠小跑着追上来。
“怎么了?”他站定问。
杨筠到他跟前,气息微促:“林薇同志请你马上回去一趟,说是有件要紧事,刚才忘了跟你说。”
徐怀远心头一紧。林薇说的要紧事,那必然不是小事。他立刻点头:“好,我这就回去。”
说完转身,步履匆匆地往回赶,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
回到小院,林薇已经等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刚想到绝妙主意的激动神情。
“徐处长,快,屋里说。”她侧身让开门。
几人回到屋里,徐怀远直接看向林薇:“什么事忘了说?可是哪里出了岔子?”
“没岔子,没岔子。”林薇连忙摆手,拉过凳子请他坐下,自己也拖了个凳子坐到他对面,脸上兴奋未退,“是我刚想到个新主意。”
“新主意?”徐怀远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刚才琢磨,”林薇身体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咱们这儿缺懂行的人,可咱们有别的‘路子’啊。”
“别的路子?”徐怀远疑惑地看着她。
“我是这么想的,”林薇兴奋的的说道,“你把那两个铺子的详细尺寸、内部布局,仔仔细细量好,画成清清楚楚的图纸。再想法子找个相机,从里到外,各个角落,多拍些照片。把这些东西弄齐整了,拿给我。”
徐怀远听得认真,眉头却微微蹙起:“你要这些……是有合适的人选了?咱们这边,恐怕难找真正懂西洋装潢的师傅。”
“咱们这儿没有,可‘那边’有啊。”林薇把手表拿出来点了点,虽未明说,但意思很清楚,“我是想,你把图纸照片弄来,我试试看,能不能通过……这个,传过去。让‘那边’真正懂行、帮咱们出出主意,设计设计。”
她越说越觉得这思路对:“你想,咱们自己在这儿对着书琢磨,也不得其法。可‘那边’人才多,见识广,什么最时新、最上档次、最显奢华的布置,人家肯定信手拈来。既不用咱们花大价钱去试错,又能直接拿出最好的方案,这不比咱们自己瞎摸索强?”
徐怀远沉默了。他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这是他想事时的习惯。
林薇这主意,听起来有些异想天开,还有那层难以喻的隔膜。
可再细想,她那个“渠道”本身就已匪夷所思,能传来实物,能传来书籍,那传递“信息”和“请求”,似乎……也并非绝无可能?
只是,这事毫无先例,心中难免没底。
“这样……能行吗?”他抬起眼,看向林薇,眼里是实实在在的疑虑,“毕竟……从未有过先例。那边的人,能明白咱们这边的情形?能照着咱们的屋子和要求来?”
“试试呗。”林薇一摊手,语气很坦率,“反正也没啥损失。能传过去最好,传不过去,或者那边没回音,咱们再想别的法子,也不耽误。总比咱们关起门来自己抓瞎要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徐怀远看着她那双期待眼睛,不好拂了他的好意,打算按照她的想法试试,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试试。
“是这个理。”他终于点了点头,“两手准备,总不会错。我回去就办,量尺寸,画图,拍照。东西弄齐了,立刻给你送过来。”
“太好了!”林薇高兴地一拍手。
“不过,”徐怀远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个装着几本厚书的牛皮纸封套,“那边等消息的工夫,这边我也不能干等。这几本书,我也拿回去先看看。心里先有个自己的章程,咱们自己也得有备用的办法,不能把所有指望都放在一处。”
他说得平淡,林薇却听出了那份万事做在前头的稳妥。这位徐处长,是绝不会把希望全寄托在一处的。
“应该的,应该的。”林薇也站起来,跟附和,“您先研究着,有什么看不明白的,随时来问我。等您资料齐了,咱们就试试‘发’过去!”
“好,那我先回去准备。”徐怀远不再多,拿起东西告辞离开。
送走徐怀远,林薇坐回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