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几人的骂声戛然而止,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老总饶命!老总饶命啊!俺再也不敢了!”
“俺是鬼迷心窍!求您放俺一条活路!”
“家里还有老娘娃子等着俺回去啊!”
几人趴在地上拼命磕头,哭天喊地,声音都吓破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刘排长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挥了挥手。
两个士兵上前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拖着往渡口那边走。
麻子几人腿软得站不住,被拖着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印子,嘴里还在不停哀嚎求饶。
排长吐出烟屁股,用脚碾灭,转身回了棚子。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
灾民堆里有人把脸埋进膝盖,有人默默往更远处挪动,谁也不敢往枪响的方向多看一眼。
棚子里,排长又点了根烟,随手翻起了桌上的报纸。
枪声响过之后,渡口安静了好一阵。
那天下午再没人敢在商店门口晃悠,连排队的人都规矩了许多,说话都压低声音,生怕闹出什么动静惹祸上身。
第二天来的人少了一些。
第三天人又多了起来,灾民、附近村的、镇上的人,该来的还是来,只是比从前老实了。
没人闹事,没人抢东西,连插队的都没有。
王水生站岗的时候听见一个老头小声跟旁边的后生说:“看说没?这里真敢杀人的。老实点,别找不自在。”
后生点点头,把怀里的东西抱更紧了些。
随着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商店的客人每日成倍增加。
不但更远地方的村民,还有乡绅富户,这些人来主要是买西药和烟酒茶,太太小姐们则更钟爱布匹的,成匹成匹地往回买,看的王水生直咂舌,恁多布得穿到什么时候啊。
这天下午,有个穿蓝布长衫的中年人站在布店门口,看了好一会,也不跟人说话,也没买任何东西。
次日,他又来了,这回带了一个年轻人,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进门去了。
半个时辰以后,那中年男子带着年轻人出来,脸上带着笑,两人坐车离去。
又过了两日,下午,王水生刚接值,就看到来了十几辆车,有骡车,也有马车,停在布店门口。
穿着短褂的汉子,不停的从布店内往车上搬货,一直装到黄昏。
王水生看到穿蓝布长衫的中年人出来,布匹店内也走出来一个人,王水生认识,是人民商店的大掌柜,姓陈,这些店都是他的。
两人在门口站定,拱了拱手,中年人说了句什么,陈掌柜点点头,那人带着年轻人上了一辆马车,走了。
陈翰文忙完店内的事情,回到住处时天已擦黑。
进屋后,点上油灯,从抽屉里拿出电报本,拿起笔悬在纸面上,沉思了下,提笔写道:
“太行,运城诸事已定,渡口已开,灾民过河者数以千计。商店已立,民心渐稳,布庄晋商已至,边区票流通无碍,后续正按计划进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