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日,吉县,“利通商行”后堂。
赵成寿代表战区长官部,与一位那边派来的吴掌柜,在一份的合约上分别签下了各方名字,合约一式两份,分别盖上了关防和私章。
合约只说是“侨商吴某投资设立‘人民商店’,经营南北货,为便利抗战军民,特此备案”。附件上写明了十万美金的支付,物资优先供应细则,以及以物易物的折算方式。
吴掌柜提出一只不起眼的扁柏木箱,放在桌上,打开锁扣。掀开箱盖,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墨绿色钞票。
随行的账房立刻上前,拿起一沓,仔细看了看水印和纹路,又随机抽了几张对着光检查,对着赵成寿点点头。
“吴掌柜,合作愉快。”赵成寿朝吴掌柜伸出手。
“赵长官辛苦,十万美金,已按约支付,后续款项及货物交割,但凭合约与阎长官手令。”吴掌柜跟赵成寿握手。
赵成寿不再多,随行人员上前,‘啪’的一声合上木箱,提在手中。
一行人员,在便衣士兵的护卫下,驶离吉县,返回克难坡。
当晚,克难坡窑洞。
一箱美金摆在炕桌上,阎山拿起一沓美金,随手翻了翻,又扔回箱子里。
“成寿,”阎山看向赵成寿,“你亲自跑一趟上海。找‘通益公司’的陈经理,他是咱们的老人。把这些……换成黄货和大洋。换好了,立刻走咱们自己的渠道运回来。路上……”他抬眼,目光锐利,“你知道轻重。”
“是!长官放心,成寿明白!”赵成寿领命。
“晋国。”阎山转向王晋国。
“在!”
“你那边,立刻统计各部急需,别他娘的狮子大开口,就照着最紧的来:白面、大米、咸盐、外伤药、消炎药、奎宁,还有布匹。列个单子,明天就去吉县那个店,找吴掌柜。告诉他们,钱,等赵处长的黄货到了,咱们用黄货结算!”
“是!”王晋国脸上带着喜色,终于能见到白面了!
八月十七日,晨。
赵成寿带着一支精干便衣警卫排,提着那箱美金,乘车南下,他们绕道黄河风陵渡,过潼关,经洛阳、郑州,走尚在国军控制下的平汉铁路残段,辗转前往上海。
同一天上午,王晋国带着一份长长的清单,来到了吉县“人民商店”。
清单上写着:机制面粉五百袋,大米三百担,玉米面八百担,粗盐五千斤,磺胺粉两百磅,奎宁丸一百瓶,碘酒一百瓶,红药水一百瓶,纱布五百卷......
他把清单递给吴掌柜,说:“先这些,老总说了,钱不够,下批再补。”
吴掌柜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王长官,货都有。不过,这数目不小,需要从后方仓库调运。最早后天傍晚,第一批粮食和盐可以送到吉县城。药品和布匹,需要多等两日。”
“能送来就行!”王晋国大手一挥,“仓库地点我的人会告诉你!”
八月底,克难坡。
黄河的风已带上了初秋的凉意,赵成寿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人瘦了一圈,眼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