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二月的风吹在脸上还带着凉意，地里的冬小麦刚返青没几天，绿得发浅。

远处田埂上几棵歪脖子柳树冒了新芽，嫩黄的芽尖在风里一颤一颤的。

午后，新四军军部驻地。

太阳从院墙那头斜过来，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苏群走到指挥部的院子里，坐在竹椅上，桌上搁着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碗蛋花汤。

这是他今天第一顿正经饭，上午开了个会，部署开春的生产。会开完，又去看了从太行山新到的一批弹药装备。

他端起碗，筷子夹了片青菜搁到饭上，正要把碗往嘴边送，院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机要参谋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电文纸。“司令，索堡镇前指急电。”

苏群把筷子搁在碗上，接过电文纸展开。他看了一遍，把电文纸搁在矮桌上，端起碗接着吃饭。

他目光在“左慎之”、“陈达”、“胶东”、“会师”、“关门打狗”这几个词上停了停，然后又看了一遍。

小高端着茶缸从灶屋出来，看见政委还在吃饭，把茶缸放在矮桌的另一头，“司令，汤快凉了。”

苏群嗯了一声，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拿毛巾擦了擦手，站起来对警卫员小高说：“把地图挂上。”然后端起那碗还没喝的蛋花汤，一口喝完，汤碗搁在桌上，走进作战室。

屋内的墙上已经挂好了苏北、鲁南、胶东的军用地图。

苏群走到地图前，双手抱胸看了一会儿。

参谋们以为他要坐下来推演了，有人已经把沙盘推了过来。

苏群看了不到两分钟，转过身众人说道：“前指命令，我部从苏北北上，打临沂，胶东，沿海岸线东进，和陈达在青岛会师，关门打狗。”

参谋长走到地图前，看了几秒，点点头：“明白，什么时候动？”

“明天。”苏群说道：“今天下午，通知各团团长、政委，来军部开会。晚上，我要看到开拔方案。明天天亮之前，所有部队，离开现在驻地，向北。”

“是。”参谋长应声。

苏群侧身对参谋长说：“记录。”

参谋长掏出本子翻开。

苏群的手指从苏北一路往北划，划过临沂，停在潍县，他用指节敲了敲潍县那个点，又往东划到青岛，往南划回苏北，在胶东半岛上画了一圈。

“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