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等右等,足足过了大半个多小时,期待中的来电并没有响起。
他有些坐不住了,脸上那点因“摆平事端”而生的得意逐渐淡去,又一次拿起大哥大,按下重拨键。
冗长的“嘟――”声后,传来的依然是那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挂断电话,眉头锁得更紧,心里不禁嘀咕起来:这个老张,到底在跟谁通话,能说这么久?
酒店出了这么档子事,张安水难道一点都不急着了解情况?
一丝不被重视的不快,混杂着计划被打乱的烦躁,悄然爬上心头。
梁尔旦看了一下腕表,又瞥了一眼默默坐在一旁的刘晓君,忽然觉得这间原本用来寻欢作乐的包房,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
萧凡走出酒店,远处大排档的油烟味,顺着南方城市特有的潮热夜风扑面而来。
头脑也在夜风的吹拂下,比歌舞厅里那剑拔弩张的时刻,又清醒冷静了一些。
虽然打心眼里不喜欢酒店这种地方,厌恶那些虚伪的应酬和赤裸的钱色交易,可每晚拿到的小费,能抵上一个普通打工者半年甚至一年的薪水。
这样的收入,是他快速积累起一笔资金的最快途径。
他也清楚,台湾老板做生意,最讲究等级规矩和面子。
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刘长安和方伟两个副总怼得下不来台,等于把酒店的“体面”撕得粉碎。
即便张安水对他心怀目的,可这种“以下犯上”,已经严重影响到张安水的切身利益,还能不能留在嘉年华,真成了一个未知数。
欠债还钱是本分,如果真被开除,张雅婷那张单还是得买,现在还差一千块。
冷霜雪那里存了三千多,填补缺口是不难,可这意味着给冷霜雪希望的“资金”要被挖掉一块。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挠了挠脑袋,喃喃自语道:“我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
歌舞厅里那种不管不顾、豁出去了的心态,在冷静以后,有了一丝反省和后悔。
他眼前又浮现出张雅婷那冷艳的样子,没有她那张一万多的酒水单,即便离开嘉年华,也不会这么忐忑。
他再次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将张雅婷扒得一丝不苟,卖掉她的裤衩来抵债和泄愤。
不知不觉中,他已来到“相聚一刻”茶餐厅门外。
凌晨的街头,还有不少行人。
他望了望茶餐厅门帘上闪烁的霓虹招牌,几次抬脚想进去看看张雅婷在不在,可是见到人又能怎样?
买单是自己空口白牙的承诺,现在来找后账也于事无补,他犹豫了一下,正想转身离开。
他刚到这里,正在二楼的彭小玉已经透过落地玻璃窗看见他。
见他又准备离开,彭小玉赶紧下楼来到门外,故作调侃地说道:“萧部长,我还以为你已经被一瓶酒钱吓得退避三舍,以后连这里也不来了。”
“那可是一万多一瓶的酒。”萧凡毫不掩饰内心的不平,还算起细账:
“还有那些果盘、小食、干果零碎加起也是二百多块。这些本可以让酒店送,你们却挂在消费一栏,分明是把我当冤大头整。”
彭小玉看到萧凡斤斤计较的样子,语气里带着玩味,接着说道:“如果心里不平衡,可以天天来这里,把一万多吃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