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去休息室。”
严恪行对门口的法警吩咐道,“准备热毛巾和降压药。”
走廊的监控死角里,严恪行拨通了沈清婉的私人号码,三声忙音后,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沈书记,供词有问题。”
严恪行用指尖抵住震动的话筒,“钱立军说不清赃款来源,对关键时间节点的描述与监控存在七处矛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清婉的声音裹挟着电流杂音传来:
“邓县长现在在哪?”
“二十分钟前进了县政府小会议室,说是要连夜讨论防汛工作。”
严恪行瞥了眼手表,“但参会名单里没有水利局的人。”
听筒里传来钢笔帽被反复开合的咔嗒声,严恪行知道,这是沈清婉思考重大决策时的习惯动作。
“书记,要不要申请对邓县长...”
“到此为止吧。”
沈清婉突然打断,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明天上午开常委会,对钱立军做双开处理,下午移送司法机关。”
严恪行呼吸一滞:
“可这明显是...”
“严书记!”
沈清婉抬高声调,钢笔帽重重扣在桌面的声响通过话筒传来,“清江堤防改造工程下周就要招标,省里脱贫攻坚督查组月底进驻,现在县里需要的是稳定!”
窗外的樟树突然剧烈摇晃,暴雨前的狂风卷着碎纸片拍打在玻璃上。
严恪行望着询问室透出的灯光,想起钱立军被带走时裤管上未干的茶渍。
“我明白了。”
他最终说道,“但材料...”
“全部归档,密封。”
沈清婉语气稍缓,“你亲自保管。”
挂断电话后,严恪行在消防通道里连抽了三支烟,第三支烟燃到过滤嘴时,他摸出手机删掉了刚刚录下的通话录音。
与此同时,县委小会议室的窗帘紧闭。
邓启铭盯着手机屏幕上刚收到的消息,镜片反光遮住了他骤然放松的表情,宋墨林发来的只有四个字——雨过天晴
窗外,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雨幕中,县政府大楼顶端的国徽被闪电照亮了一瞬,又迅速隐入黑暗.....
暴雨过后的县委大楼,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咚咚!
高阳站在沈清婉办公室门前,指节叩门的力度几乎要把门板砸穿。
“进来。”
沈清婉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高阳推门而入,西装袖口还沾着雨水,领带歪斜,眼睛里烧着两团火。
“沈书记!”
他的嗓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钱立军自首了?案子就这么结了?”
沈清婉抬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两秒,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高阳没动,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我差点被冤枉成受贿犯!现在真凶逍遥法外,您就给我这个交代?”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