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厅长翻看着资料,眉头微皱:“这些我们都有。但专家意见嘛……总有分歧。”
“哪位专家有意见?我可以当面解释。”
“这就不必了。”刘厅长合上资料,“这样吧,我再催催。但能不能成,不敢保证。”
话说到这个份上,高阳明白了——不是技术问题,是人为设障。
他站起身:“老刘,青州钢铁两千多工人等着开工,一天损失三十万。这些,你都知道吧?”
刘厅长也站起来,笑容淡了些:“高书记,省里也有省里的难处。现在风声紧,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你理解理解。”
理解。官场上最常用的词,也最无奈。
高阳伸出手:“好,我理解。但请你也理解——青州等不起。”
离开商务厅,高阳站在台阶上,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省城繁华,高楼林立,但这份繁华里,有多少是像青州这样的城市支撑起来的?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是省里一位退休的老领导,以前分管工业,对青州有感情。
电话通了,老领导听完情况,沉默了一会儿:“小高,这事我听说过。卡你们的,不是刘厅长,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谁?”
“这我不能说。”老领导叹气,“但提醒你一句,青州最近风头太盛,有人看不惯。你呀,得学会低头。”
“低头可以,但不能趴下。”高阳说,“青州钢铁的设备,关系到两千多人的饭碗。”
“我试试吧。”老领导说,“但不一定有用。现在这些人……唉。”
挂了电话,高阳感到一阵疲惫。不是身体累,是心累。明明是为了百姓办事,却要在这些弯弯绕里耗费精力。
中午,他在路边小店随便吃了碗面。面很咸,但他吃完了。吃完后,给郑明远发了条信息:“设备的事卡在省里,有人打招呼。查查最近谁来过省城,见过什么人。”
很快回复:“收到。陈美娟上周来过,见了王振华。”
又是这条线。
下午,高阳去了省发改委。吴副主任不在,说是开会。接待他的是个年轻处长,客客气气,但一问三不知。
“评估的事,等吴副主任定。”
“青州钢铁改造的专项贷款,还在走流程。”
“记忆馆的项目,省里很重视,但具体支持要等评估后。”
全是官话。
高阳没再多问。离开时,在电梯里遇到吴副主任的秘书。秘书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高书记。”
“吴副主任在吗?”
“在开会。”秘书顿了顿,“高书记,您是为了青州的事来的?”
“是。”
秘书左右看看,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他压低声音:“有些话……我不该说。但青州的转型,省里确实有不同声音。您……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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