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郑明远敲门进来,脸色铁青。
“高书记,张主任,刚接到消息——陈美娟从香港回来了,带回来一个人。”
“谁?”
“赵晓飞。”郑明远说,“赵建国的孙子,从国外回来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高阳和张主任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方文涛把赵晓飞弄回来,是要把水搅浑,把赵家也拖进来。这样一来,案子就更复杂了。
“人在哪儿?”张主任问。
“刚到青州,住在悦容美容院。”郑明远说,“我们的人盯着。”
“赵晓飞回国,赵家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他是用化名入境的。”
高阳起身走到窗边。大院里的梧桐树上,知了叫得撕心裂肺。盛夏的阳光白花花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
“明远,”他转身,“盯紧陈美娟和赵晓飞,但不急着动。看他们下一步做什么。”
“明白。”
郑明远出去后,张主任也站起来:“老高,青州这潭水,比我想的深。你……多保重。”
“您也是。”
送走张主任,高阳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桌上的茶杯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墨绿的一团。
手机震动,是林静。
“老高,晚上回家吃饭吗?”
“回。”
“儿子说,他查到的东西交给你了。”林静顿了顿,“你……还好吗?”
“还好。”高阳说,“就是有点累。”
“累就歇歇。”林静声音温柔,“别硬撑。”
挂了电话,高阳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下的青州,安静而坚韧,像江边那些经年的老柳树,风再大,也弯而不折。
他想起张秀兰老太太捐出的那些花样,想起周大年说的“争气”,想起王师傅临终前攥着的丝巾。
这些普通人,用最朴实的方式,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尊严。
而他,没有理由后退。
他拿起桌上的台历,翻到下一页。明天,要开转型领导小组会,要讨论记忆馆二期规划,要去钢厂看新设备调试,要……
一项项,一件件。
路还长,但总得有人走。
他合上台历,起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很长,脚步声回响。
坚定,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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