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批的,有文件吗?”一个中年干部冷冷地说,“我们只认营业执照。没有执照,就是非法经营。让开,我们要贴封条。”
李建国挡在仓库门前,寸步不让:“要封,先把我封了!我在这厂子干了一辈子,现在连自救都不让了?”
场面僵持不下。
高阳下车,走过去:“我是省发改委的高阳。这个项目是省里批准的转型试点,相关手续正在办理中。”
那干部看了高阳一眼,态度稍微缓和:“高主任,我们也是奉命办事。没有执照,确实不合规。要不这样,你们先停工,等执照办下来再说?”
“不能停工。”高阳说,“样机正在关键阶段。停一天,损失就不可挽回。”
“那我们很难办啊……”
正说着,又一辆车开了过来。孙德海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过来。
“老李,你这是干什么?”他朝那干部使了个眼色,“高主任在这,有什么事不能商量?”
那干部会意,但还是坚持:“孙市长,不是我不给面子。上面有指示,无照经营必须查处。要不……您给上面打个电话?”
孙德海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几分钟后,他回来,脸色不太好看:“高主任,王书记说……说让您接电话。”
高阳接过手机,走到仓库屋檐下。
“王书记。”
“高主任,”王建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工商执法,是按规矩办事。你这样阻拦,影响不好。”
“王书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高阳说,“这个项目要是黄了,几百个工人的希望就没了。您真的要这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高主任,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把执照办下来。办不下来,该封还得封。”
“三天不够。”
“那就没办法了。”王建军挂了电话。
雨又大了起来。高阳把手机还给孙德海,看着仓库门口那些或愤怒或绝望的脸。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
他走回仓库,工人们都看着他。
“高主任,”李建国声音发颤,“是不是……是不是没希望了?”
高阳扫视着所有人,一字一句:“执照,我来办。你们,继续干。天塌下来,我顶着。”
说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省城一个老朋友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老同学,帮我个忙。要快,要特事特办。”
雨越下越大,砸在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像千军万马在奔腾。
但仓库里的机器声,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