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砚礼眼神躲闪开,神情有些不自然,他话是对着黎书棠说的,目光故意落在茵茵身上。
“是培根蘑菇馅的,茵茵不吃青椒,我就没有放。”
“我不吃洋葱。”
“这个我知道,所以我都没放。”
听到这句话,黎书棠有点意外,莫名有些心暖。
脑海里又闪过顾深在咖啡厅控诉俞砚礼的那些话,她有种很强的割裂感。
“去洗手吃饭吧。”
俞砚礼从她身边走过去,把水果盘放在餐桌上。
“知道了。”
黎书棠回了一句,去洗手池洗手。
茵茵已经在餐桌上正襟危坐了,两只眼睛盯着披萨一动不动。
“爸爸,茵茵现在可以吃了吗?”
“等妈妈一起。”
茵茵噘了噘嘴,但还是乖乖等着。
黎书棠擦干手走出来,在茵茵旁边坐下,拿起一块披萨放在她盘子里。
“小心烫。”
“谢谢妈妈!”
茵茵咬了一大口,芝士拉出长长的丝,她一边嚼一边口齿不清地说。
“爸爸做的披萨好好ci!比外面买的还好ci!”
黎书棠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意外地发现确实不错。
饼底酥脆,芝士够多,番茄酱的酸甜度刚好。
她抬头看了俞砚礼一眼,他正低头吃自己那块,吃相斯文得跟旁边满嘴芝士的茵茵形成了鲜明对比。
“还行。”
她说。
“还行就是很好吃的意思!”
茵茵替她翻译。
“妈妈从来不说好吃,她说还行就是很好吃!”
俞砚礼低着头,嘴角弯了一下。
三个人吃了一会儿,茵茵忽然说要去拿她的水杯,从椅子上滑下来跑了出去。
餐桌旁只剩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也不尴尬。
“你今天……”俞砚礼开口,又停了一下,“算了。”
“算什么?”
黎书棠看着他。
“有话直说。”
黎书棠还以为俞砚礼又要问她今天去哪了。
“没什么。”结果他只是拿起披萨又咬了一口,“就是想问你,今天在台上,你紧张吗?”
黎书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有一点。”她说,“你呢?”
“我怎么会?这种场面我见多了。”
俞砚礼说。
“我说俞总,你一定要嘴硬吗。”黎书棠下意识反驳道,“你耳朵都红了。”
俞砚礼的咀嚼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嚼,没有接话。
黎书棠也忽而意识到自己的话茬接的有些太过直白了。
那俞砚礼耳朵红好像不是因为紧张。
好在茵茵拿着水杯跑回来,重新爬上椅子,十分雀跃的打破当下尴尬,大声宣布道。
“茵茵吃饱了!可以看动画片吗?”
“等妈妈吃完。”
俞砚礼说。
黎书棠赶紧把手里最后一块披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好了,走吧。”
茵茵高兴得从椅子上跳下来,一手拉着妈妈,一手拉着爸爸往客厅走。
三个人经过玄关的时候,俞砚礼的脚步忽而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鞋柜的角落里。
那束洋甘菊,白色的花瓣,牛皮纸的包装,麻绳系的蝴蝶结,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等茵茵小跑到沙发上,他眯起眼,停下来,弯腰拿起来,看了一眼。
那上面没有卡片,没有署名。
花是好花,新鲜的白色的洋甘菊,花瓣上还带着水珠。